劳动仲裁委员会的接待室冷气开得足。
苏晚晴坐在塑料椅上，包里的合同硌着大腿。
林姐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两杯水。
“合同呢？”
苏晚晴递过去。
林姐翻了翻，眉头拧起来。
“这价格虚高得离谱，回扣路径写得太明显了。”
“还有录音。”苏晚晴掏出手机，“陈宇让我处理性骚扰投诉，他亲口说‘压下去，别让上面知道’。”
林姐听完录音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确定要告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公司那边会反咬你泄露商业机密。”
“我签过保密协议。”苏晚晴手指攥紧，“但合同本身违法，保密协议能覆盖违法内容？”
林姐笑了：“你法考没白考。”
苏晚晴也跟着笑了一下，但很快收住。
“林姐，我担心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陈宇知道我手里有这些证据。他肯定会提前做准备。”
“他有说什么吗？”
苏晚晴把手机递过去。
林姐看了那两条消息，摇摇头：“真有他的。威胁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别怕。证据链完整，仲裁庭不是他家开的。”
苏晚晴点点头，但心里还是悬着。
她想起陈宇最后那句话——“别做傻事。”
妈的，她偏要做。
“对了，”林姐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公司最近是不是在谈一个大项目？”
“什么项目？”
“我听别人说，你们公司要收购一家小律所，用来拓展业务。”
苏晚晴愣住。
她从没听陈宇提过。
“这跟你手里的合同有关系吗？”林姐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苏晚晴脑子转得飞快，“但陈宇负责采购合同审核，如果收购案里有猫腻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林姐接上：“那你手里的合同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苏晚晴心跳加速。
她原本只想打劳动仲裁，拿赔偿，出口恶气。
但现在，事情好像比她想的要大。
“我回去查查。”她说。
“小心点。”林姐叮嘱，“别打草惊蛇。”
苏晚晴走出仲裁委员会大楼，太阳刺眼。
她掏出手机，翻到公司内部通讯录。
有个名字跳出来——张明远，财务部副总监。
他是陈宇的死对头。
也许，他能知道些什么。
她犹豫了几秒，还是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挂了。
苏晚晴盯着屏幕，心想：离谱，连电话都不接。
她发了条消息：“张总，我是法务部苏晚晴。有点事想请教，方便吗？”
等了一分钟，没回复。
她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去公司附近的咖啡馆。”
车开动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张明远回的消息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？
苏晚晴皱眉。
她跟张明远从没私下见过面。
他说的老地方是哪儿？
她正准备追问，又收到一条：“公司对面那家星巴克，二楼靠窗。”
苏晚晴松了口气。
但紧接着，第三跳消息来了。
“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，手心开始出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