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一进星巴克就看见张明远坐二楼靠窗。
他戴着黑框眼镜，面前摆着一杯美式，手指不停地敲桌面。
“来了。”他抬头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苏晚晴坐下，直接问：“张总，你知道我被辞退了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张明远把手机翻了个面扣桌上，“陈宇那个王八蛋干的事。”
“那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找你。”苏晚晴盯着他，“收购案里的合同，是不是有问题？”
张明远没说话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放下杯子的时候，手在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突然骂了一句，“你们法务部那堆合同，我偷偷看过几份，全是坑。”
苏晚晴心跳加速：“什么坑？”
“供货价虚高，回扣条款写得很隐晦，但一算就知道，每笔至少多付百分之十五。”张明远声音发颤，“而且付款节奏卡得特别死，全是提前预付。”
“谁签的？”
“陈宇签的，但批的是副总刘德明。”
苏晚晴脑子嗡了一下。
刘德明，公司二把手，平时笑眯眯的，见谁都客气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搞毛啊，你以为就这些？”张明远冷笑，“我查过流水，有几笔钱根本没进供应商账户，转到了海外壳公司。”
“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，但在我手里不安全。”张明远压低声音，“他们要是知道我泄密，我饭碗不保是小事，搞不好要吃官司。”
苏晚晴握紧拳头：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见我？”
张明远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女儿下周要做手术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我不想她长大以后，知道她爸是个帮人做假账的混蛋。”
苏晚晴鼻子一酸。
“东西在哪？”
“我存了一个U盘，放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张明远手机突然狂震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晚晴问。
“刘德明的电话。”张明远接起来，听了两句，猛地站起来，“什么？仓库失火了？！”
他挂了电话，抓起包就往外冲。
“张总！”苏晚晴喊住他，“U盘呢？”
张明远回头，眼神慌乱：“明天，还是这个时间，我带来给你。”
说完他就跑了。
苏晚晴坐在椅子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仓库失火？
这也太巧了。
她掏出手机想给林姐打电话，又觉得不保险。
最后她发了条微信给闺蜜赵小棠：“明天如果我没联系你，报警。”
赵小棠秒回：“？？？你搞什么？别吓我。”
苏晚晴没回。
她看着窗外，天快黑了。
星巴克里灯光暖黄，但她觉得冷。
陈宇、刘德明、失火的仓库、藏在某处的U盘……
这一切像一张网，越收越紧。
而她，已经站在网中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