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一夜没睡好。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张明远那张苍白的脸。
仓库失火，U盘，他女儿的手术。
妈的，这世界真操蛋。
早上七点，她给赵小棠发了条微信：“没事，别报警。”
赵小棠秒回：“你最好真没事，不然我杀过去。”
苏晚晴笑了笑，笑完又觉得累。
她提前半小时到了那家星巴克。
选了靠窗的位置，能看清门口。
等。
九点。
十点。
十一点。
张明远没来。
苏晚晴给他打电话，关机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又等了半小时，还是没人。
她起身去前台买了杯美式，回来时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她位置上。
“你好，这有人。”
男人抬头，笑了笑：“你是苏晚晴吧？”
苏晚晴警惕地后退一步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张明远让我来的。”男人压低声音，“他出事了，让我把东西给你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放在桌上。
苏晚晴盯着那个U盘，没伸手。
“他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昨晚仓库火灾，他被警察带走了。”男人叹口气，“他说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苏晚晴拿起U盘，攥在手心里。
“他女儿呢？”
“手术延后了。”
操。
苏晚晴深吸一口气：“替我谢谢他。”
男人点点头，起身走了。
她坐在那里，看着手里的U盘。
小小的，银色的，像一颗子弹。
她没急着走。
慢慢喝完那杯美式，才站起来。
走出星巴克，阳光刺眼。
她掏出手机，给林姐发了条微信：“我拿到东西了。”
林姐回：“小心。别用公司电脑看。”
苏晚晴删了聊天记录。
她拦了辆出租车，去了赵小棠家。
赵小棠开门看见她，吓了一跳：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
“借用一下你的电脑。”
“又搞什么？你昨天吓死我了。”
苏晚晴没解释，直接插上U盘。
文件很多，全是Excel表格和扫描件。
她一个个打开看。
供货合同，付款凭证，海外账户转账记录。
数字触目惊心。
虚高的供货价，每一笔都多出三成。
多出来的钱，汇到了一个海外账户。
账户名：刘德明。
苏晚晴冷笑。
真有你的。
她继续往下翻。
翻到最后一页，她愣住了。
那是一个人的签名。
陈宇。
她前男友，她的前上司。
在这份收购案里，他负责审核所有合同。
他签了字。
每一份都签了。
苏晚晴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。
赵小棠凑过来：“这是啥？”
“证据。”
“谁的？”
“所有人的。”
苏晚晴拔出U盘，装进口袋。
她站起来，看着窗外。
天很蓝，云很白。
但她知道，暴风雨要来了。
“小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可能要干一票大的。”
赵小棠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才说：“你确定？”
苏晚晴点头。
“那就干。”赵小棠拍了拍她肩膀，“我支持你。”
苏晚晴笑了。
笑完，她拿出手机，给陈宇发了条短信。
“我手里有收购案的全部证据。
明天上午，劳动仲裁委员会见。
你最好来。”
发完，她关机。
赵小棠递给她一杯水：“接下来呢？”
“睡觉。”
“你睡得着？”
“睡不着也得睡。”苏晚晴躺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，“明天，还有一场硬仗。”
她没睡着。
但她也没睁眼。
脑海里全是那个签名。
陈宇。
你真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