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一夜没睡好。
天刚亮她就醒了。
赵小棠还在打呼噜。
她没吵她，自己爬起来，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睛有点肿。
但她眼神很亮。
那种豁出去的光。
她换上最正式的一套西装。
黑色，剪裁利落。
赵小棠迷迷糊糊睁开眼：“你要去干架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晚晴系好扣子，“你在家等我消息。”
赵小棠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过了几秒，她翻身坐起来：“搞毛啊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。”
苏晚晴没再拒绝。
两人到劳动仲裁委员会的时候，陈宇还没来。
林姐已经在了，看见她，点了下头。
“东西都带了？”
“带了。”
苏晚晴把U盘和合同复印件放在桌上。
林姐翻了翻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个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苏晚晴说，“刘德明签的字，陈宇签的字，全在里面。”
林姐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确定要交？”
“确定。”
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。
但她心里在翻涌。
她知道，这东西交上去，公司会炸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她不想再忍了。
等了快一个小时。
陈宇才来。
他穿着那件她给他买的灰色大衣。
推门进来的时候，脸上挂着笑。
那种她以前觉得很温柔的笑。
现在看，只觉得恶心。
“苏晚晴，你非要这样？”
他坐下来，语气很轻。
“我哪样？”苏晚晴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陈宇靠到椅背上，“你手里的东西，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“对你没好处吧？”
苏晚晴笑了。
“陈宇，我昨天想了一晚上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陈宇没说话。
“你利用我处理性骚扰投诉，让我背锅，然后一脚把我踢开。”苏晚晴声音开始发抖，“你还签了那份收购案，你知道那些货价虚高多少吗？你知道那些钱转到海外账户之后，会害多少人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陈宇的表情很稳。
但他的手在抖。
苏晚晴看见了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她把U盘往前一推，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林姐打开电脑，插上U盘。
屏幕亮了。
陈宇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你从哪里弄到的？”
“你不用管。”苏晚晴站起来，“我只要一个结果。”
“什么结果？”
“你承认，你利用了我。”
陈宇看着她，眼神很复杂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“苏晚晴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“我没想赢。”苏晚晴说，“我只想让你知道，我不是你能随便踩的。”
陈宇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搞错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份收购案，不是我签的。”
苏晚晴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那签名不是我签的。”陈宇盯着她，“是刘德明伪造的。”
“你骗谁？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陈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“这是笔迹鉴定报告，我昨天刚拿到的。”
苏晚晴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报告上写得很清楚：签名系伪造。
她抬头看着陈宇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我昨天才知道。”陈宇说，“刘德明让我背锅，他想把所有事推到我头上。”
苏晚晴脑子一片空白。
卧槽。
她以为她抓住了陈宇的把柄。
结果呢？
她也被刘德明玩了。
“所以你辞退我，是因为这个？”
陈宇点头。
“我不想你卷进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了，你会信吗？”
苏晚晴没说话。
她不会信。
那时候，她什么都不会信。
林姐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这事复杂了。”
苏晚晴看着那张笔迹鉴定报告。
又看了看陈宇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我没帮你。”陈宇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当替罪羊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拿证据来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宇笑了，“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查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。
赵小棠在后面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“晚晴，这……”
“让我想想。”
苏晚晴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她以为她抓住了真相。
结果只是冰山一角。
刘德明才是那个藏在后面的人。
她睁开眼。
“陈宇，你愿意作证吗？”
“作什么证？”
“证明刘德明伪造签名。”
陈宇看着她。
很久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帮我查清楚，刘德明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苏晚晴盯着他。
“你不是说不想让我卷进来吗？”
“现在你已经卷进来了。”陈宇说，“不如一起查到底。”
苏晚晴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天还是那么蓝。
但她知道，风暴才刚刚开始。
她转过身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