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坐在妆台前,盯着镜子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心里翻江倒海。
王氏拿走了账本,我手里还有什么?
碎瓷片上的字,我看了又看。
“账本”两个字,刻得歪歪扭扭,像是用尽最后力气。
我娘当时得多绝望。
我真服了,我居然还让她逍遥了这么久。
“小姐,吃早膳了。”翠儿端着盘子进来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
“您昨晚就没吃,今儿好歹吃点。”
我摇头。
吃不下。
翠儿放下盘子,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
“今早夫人那边传话,说让您下午去她院里一趟,说有要事商量。”
又来?
我冷笑。
“知道了。”
翠儿退下后,我端起粥,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我没吐出来。
烫就烫吧,总比心里凉好。
午后,我去了王氏院里。
她正坐在榻上喝茶,见我来了,笑得温和。
“清漪来了,坐。”
我坐下,没说话。
“昨儿听说你去后罩房了?”她放下茶杯,语气随意。
“嗯,找点旧东西。”
“找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我看着她,“夫人觉得我应该找到什么?”
她笑了,笑得很假。
“我哪知道。不过啊,清漪,有些东西,找不到了反而是好事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当然。”她端起茶杯,吹了吹,“人活着,得往前看。”
我心里骂了一句。
搞毛啊,你害死我娘,让我往前看?
但我脸上没露。
“夫人说的是。”
她又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我坐了一会儿,起身告辞。
走出院门,我攥紧拳头。
她这是在警告我。
但我不怕。
晚上,我坐在窗边等。
等陆昭。
月亮又圆了,照得院子亮堂堂的。
忽然,墙头有动静。
我抬头。
陆昭翻进来,落地时有点踉跄。
“怎么了?”我站起来。
他走过来,脸色不太好。
“问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当铺掌柜说,三天前,有人拿了一本账本去当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丫鬟,说是沈府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丫鬟?长什么样?”
“掌柜说,圆脸,眉心有颗痣。”
王氏身边的丫鬟。
“账本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陆昭看着我,“但被典当行的人收走了,说是有人定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掌柜不肯说,说这是规矩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那我明天亲自去问。”
“你?”陆昭皱眉,“你一个姑娘家,去当铺?”
“怎么,不行?”
“不是不行,是太招眼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我去查那个定账本的人。”
“你怎么查?”
“我有路子。”他笑了笑,笑得有点痞,“你就在家等着,别乱动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动?”
“你动也没用。”他按住我肩膀,“听我的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陆昭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?”
“从你开始查你娘的事开始。”他松开手,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“嗯?”
“你脸上的伤,怎么弄的?”
他摸了一下,笑了。
“跟人打架打的。”
“跟谁?”
“巷子里几个混混,不长眼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他翻上墙头,“走了。”
看着他背影消失,我叹了口气。
这个傻子。
但心里,忽然没那么慌了。
至少,还有人帮我。
可王氏,你等着。
账本的事,我迟早查清楚。
我娘的死,我迟早让你偿命。
真有你的,王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