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刚把手机放下,门就被人敲响了。
他以为是赵磊,没多想就去开门。
门一开,他愣住了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王建国,财政所副所长,白天刚来过。
另一个,是个光头,脖子上纹着条龙,眼神凶得很。
“沈默是吧?”光头先开口,“我姓马,马三,你爷爷的老熟人。”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马三?账本上没这个名字。
但他爷爷的笔记本里,夹着一张照片,背面写着“马三,1998年”。
“有事?”沈默挡在门口。
王建国笑了笑:“小沈,别紧张,马哥就是过来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聊你爷爷那本账。”马三直接推开门,走进院子,“我听说,你手里有本旧账本?”
沈默没动,看着王建国。
王建国避开他的眼神,低头点烟。
“有又怎么样?”沈默说。
“有就好。”马三转过身,盯着他,“那本账,我出五十万,你卖给我。”
“不卖。”
马三脸色变了:“小子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沈默冷笑:“我爷爷的账,凭什么卖给你?”
“凭你爷爷欠我一条命。”马三声音沉下来,“二十年前,你爷爷害死了我哥。”
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爷爷害死人?
不可能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胡说?”马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扔在地上,“自己看。”
沈默捡起来。
照片上,是他爷爷和一个年轻人站在一起,背景是个工地。
年轻人,跟马三长得很像。
“我哥,马强。”马三说,“1998年,给你爷爷干活,从三楼摔下来,死了。你爷爷一分钱没赔。”
沈默手有点抖。
他想起账本上的血手印。
难道那血……是马强的?
“所以你爷爷该死。”马三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最好把账本交出来,不然,你也会死。”
沈默脑子飞快转着。
不对。
账本上记录的是地下钱庄的借贷,不是工地事故。
马三在撒谎。
“你哥的事,跟我爷爷没关系。”沈默说,“账本上,没有你哥的名字。”
马三眼神一凛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哥不是欠债人。”沈默盯着他,“你来找我要账本,是因为账本里有别人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。”
王建国突然开口:“小沈,别乱说。”
“我没乱说。”沈默转向王建国,“王所长,你借的那三十万,还了吗?”
王建国脸色一白。
马三也愣了一下,看向王建国。
“三十万?”马三皱眉,“你不是说,你只借了五万吗?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沈默笑了。
真服了,这俩人,原来不是一伙的。
“王所长,你跟你哥,各借了三十万和五十万。”沈默说,“这事,马哥不知道吧?”
王建国脸色铁青:“你闭嘴。”
“我偏不。”沈默往前走了一步,“马哥,你想知道账本里有什么吗?我告诉你,有你哥的名字。”
马三瞪大眼睛:“什么?”
“你哥不是摔死的。”沈默说,“他是被人推下去的。推他的人,就在这镇上。”
马三一把抓住沈默的衣领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,你哥是被人害死的。”沈默没挣开,“账本上,有一页记录着,1998年8月,马强,借款十万,担保人,李建国。”
马三松开手,后退一步。
“李建国?”他喃喃道,“那个派出所副所长?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,“你哥借了十万块,担保人是李建国。但钱没到账,你哥就死了。”
王建国猛地扔掉烟头:“沈默,你他妈别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沈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“我有照片,你要看吗?”
马三一把夺过手机。
屏幕上是账本那一页的照片。
清清楚楚。
马三的脸,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。
“妈的。”他咬着牙,“李建国,你个狗日的。”
王建国慌了:“马哥,你别听他的,这账本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马三把手机还给沈默,“那你怎么解释,你跟你哥各借了三十万和五十万?”
王建国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沈默看着这一幕,心里突然明白了。
马三不是来抢账本的。
他是来找真相的。
而王建国,是来阻止他的。
“王所长。”沈默说,“你跟你哥,到底在怕什么?”
王建国没回答。
他转身就走。
马三没拦他,只是看着沈默。
“小子,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还行。”沈默说。
“账本,我不买了。”马三说,“但我想跟你合作。”
“合作什么?”
“查清楚,我哥到底怎么死的。”
沈默想了想,点头:“好。”
马三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沈默握住他的手。
手机又震了。
他低头一看,是条新短信。
“你找了马三?你死定了。”
沈默把手机给马三看。
马三看完,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看来,有人急了。”
沈默没笑。
他盯着那条短信,心里有点发毛。
这个人,怎么知道他跟马三见面了?
难道……
他抬起头,看向院子外面的巷子。
空荡荡的,没人。
但沈默知道,有人在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