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翻身坐起来，手摸到枕头底下的碎瓷。
窗外黑影一晃。
“谁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没人应。
心跳砰砰的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
我攥紧碎瓷，准备拼命。
“别出声。”
是陆昭。
他闪进来，关上门。
“你不是走了吗？”我松口气。
“走到半路，看见有人往你这边来。”他说，“就绕回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王氏身边的刘嬷嬷。”
我皱眉。
“她来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昭说，“我躲在暗处，看她在你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又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像是探路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她发现你了？”
“应该没有。”陆昭说，“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她走的时候，手里捏着个东西。”他说，“像是钥匙。”
钥匙？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我爹书房的钥匙？”
“可能。”陆昭说，“她往正院那边去了。”
正院。
我爹的书房就在正院。
“她要偷账本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账本不是被她偷了吗？”陆昭皱眉。
“不对。”我说，“我爹买走账本，王氏又偷回来——但她偷回来之后，账本在哪儿？”
陆昭一愣。
“她没藏在自己屋里？”
“她不敢。”我说，“我爹要是发现账本不见了，第一个查的就是她。”
“那她能藏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刘嬷嬷拿钥匙，肯定跟账本有关。”
“去查？”陆昭问。
“去。”我说，“现在。”
我们摸黑出了门。
夜风有点凉。
我裹紧外衣，跟在陆昭后面。
“你确定要查？”他回头看我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，“都到这一步了，还能退缩？”
“不是怕你退缩。”他说，“是怕你出事。”
“出事就出事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娘死得不明不白，我总不能装不知道。”
陆昭没说话。
他伸手拉住我。
“小心点。”
他的手很暖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正院静悄悄的。
刘嬷嬷果然在书房门口。
她掏出钥匙，开了门。
我和陆昭躲在假山后面。
“她进去了。”陆昭低声说。
“等她出来。”我说。
刘嬷嬷在里面待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。
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个布包。
“是账本？”陆昭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跟上去。”
刘嬷嬷没回王氏的院子，反而往后花园走。
我心里一紧。
后花园有个枯井。
我娘的东西，以前也被人丢进去过。
刘嬷嬷在枯井边停下。
她掀开井盖，把布包扔了进去。
然后盖上，拍了拍手，走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真够狠的。”陆昭说。
“下去捞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，“等明天，说不定就被水泡烂了。”
陆昭看了看井口。
“我下去，你望风。”他说。
“行。”
他翻身跳进井里。
我守在井边，心跳得厉害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在那儿？”
是王氏的声音。
我僵住了。
不是吧。
她怎么来了？
“是我。”我转过身，尽量让声音平稳，“母亲怎么还没睡？”
王氏冷笑一声。
“我倒想问你。”她说，“大半夜的，你在这儿干什么？”
“睡不着，出来走走。”我说。
“走走？”王氏眯起眼睛，“走到后花园来了？”
“不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但你要是敢动那口井里的东西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井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王氏脸色一变。
“你——”
“母亲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你往井里扔了什么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那我的事，也跟你无关。”
王氏气得脸都白了。
“来人！”她喊，“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抓起来！”
几个婆子从暗处冲出来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陆昭！”我喊。
井里没动静。
完了。
“抓！”王氏吼。
婆子们扑上来。
我攥紧碎瓷，准备拼命。
就在这时，院墙外传来一声哨响。
紧接着，火把亮起来。
“什么人？”
是我爹的声音。
王氏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我爹怎么会来？
“老爷？”王氏喊，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听说后花园有动静。”沈老爷走过来，看见我，眉头一皱，“清漪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她大半夜不睡觉，在这儿鬼鬼祟祟的。”王氏抢着说，“肯定没干好事。”
“是吗？”沈老爷看着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父亲。”我说，“母亲刚才往井里扔了个东西。”
“胡说！”王氏急了，“你血口喷人！”
“是不是胡说，捞上来看看就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沈老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来人。”他说，“把井里的东西捞上来。”
王氏脸色惨白。
“老爷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沈老爷说。
婆子们把井盖掀开，用绳子吊了个人下去。
不一会儿，那人上来了，手里拿着个湿漉漉的布包。
“老爷，就是这个。”
沈老爷接过布包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账本。
他翻了翻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王氏。”他抬起头，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王氏往后退，“是她陷害我！”
“陷害你？”沈老爷冷笑，“这账本上写的什么，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王氏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
“老爷，我错了……”
“错？”沈老爷说，“你错在哪儿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该偷账本……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王氏哆嗦着，“还有就是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说。”沈老爷声音冰冷。
“我……”王氏咬着牙，“我承认，是我毒死了你娘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冲上去，“你再说一遍！”
“是我毒死的。”王氏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恨意，“她该死！她挡了我的路！”
“你——”
我抬手就要打。
“清漪。”沈老爷拦住我，“别冲动。”
“父亲！”我吼，“她杀了我娘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老爷说，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沈老爷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“但我不能动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手里有我的把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