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沈默就醒了。
一夜没睡踏实。
他洗了把脸,给马三打了个电话。
“走。”
马三在电话里嗯了一声。
两人约在镇口碰头。
马三开着一辆破面包车。
沈默上车。
“周德胜住哪?”他问。
“镇西头,那栋白色别墅。”马三说,“有钱人,院子大得很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车开了十几分钟。
到了。
别墅大门紧闭。
门口两个保安,膀大腰圆。
沈默下车。
保安拦住他。
“找谁?”
“周德胜。”沈默说。
“有预约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保安摆手。
沈默掏出账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你跟他说,我爷爷的账本上有他的名字。”
保安对视一眼。
一个保安进去了。
过了五分钟。
大门开了。
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走出来。
“沈先生?”他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周总请您进去。”
沈默跟着他走。
马三跟在后面。
别墅里面,装修得跟皇宫似的。
客厅里,一个胖男人坐在沙发上。
五十多岁,戴金链子,抽雪茄。
“沈默?”他笑了一声,“你爷爷的孙子?”
“是。”
“坐。”
沈默坐下。
马三站在他身后。
“账本呢?”周德胜问。
“在我这。”沈默说,“你欠我爷爷一百万。”
周德胜笑得更欢了。
“一百万?”他说,“你爷爷当年借我钱,利息高得吓人。我早就还清了。”
“账本上没有记录。”沈默说。
“你爷爷记漏了。”周德胜抽了口雪茄,“再说了,你那账本,谁知道真假?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我爷爷死了。”他说,“被人推下楼。”
周德胜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他问。
“账本上有你的名字。”沈默说,“你欠钱不还,我爷爷找你,你杀了他。”
“放屁!”周德胜拍桌子,“你他妈有证据吗?”
“我会找到的。”沈默说。
周德胜站起来。
“小子,”他指着沈默,“你别找死。你那账本,我劝你烧了。不然,你跟你爷爷一个下场。”
沈默没动。
“卧槽,”他骂了一句,“你他妈威胁我?”
“是又怎么样?”周德胜冷笑。
马三拉了拉沈默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说。
沈默站起来。
“账本我不会烧。”他说,“你欠的钱,我会讨回来。”
周德胜没说话。
沈默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周德胜说。
沈默回头。
“你爷爷死的那天晚上,”周德胜说,“我见过他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在哪?”他问。
“镇上那个老茶馆。”周德胜说,“他来找我,聊了一个小时。他走的时候,还好好的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聊账本的事。”周德胜说,“他说,他要把账本交给警察。我劝他别犯傻,他不听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走了。”周德胜说,“第二天,就听说他死了。”
沈默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谁还知道他要报警?”他问。
周德胜想了想。
“那天晚上,茶馆里还有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李建国。”
沈默心里一沉。
李建国。
派出所副所长。
“他也在?”沈默问。
“对。”周德胜说,“他坐另一桌,离我们不远。你爷爷走的时候,他跟着出去了。”
沈默握紧拳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周德胜说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马三跟上来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?”马三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默说,“但至少,有线索了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没有新短信。
但他知道,危险还在。
李建国。
这个名字,越来越近了。
他上了车。
“去派出所。”他说。
马三一愣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沈默说,“我要去找李建国。”
马三没动。
“你真服了,”他说,“你这是找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默说,“但账本上,他的钱还没还呢。”
车发动了。
沈默看着窗外。
镇上的路,坑坑洼洼。
像他心里的路。
一样难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