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把车停在老茶馆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里头没灯。
他推门进去。
“来了？”
周德胜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旁。
桌上摆着两杯茶。
“我妈呢？”沈默问。
“先坐。”周德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沈默没动。
“你把我妈怎么样了？”
“你放心。”周德胜喝了口茶，“她好得很。只要你把账本给我，我就放人。”
“账本我已经给警察了。”沈默说。
周德胜笑了。
“你给的是李建国那份。我那份还在你手上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周德胜说，“你爷爷的账本有两本。一本是明细，一本是总账。你给警察的是明细，总账还在你手里。”
沈默心里一沉。
他确实还有一本总账。
那是爷爷藏在阁楼里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本总账是我让你爷爷记的。”周德胜说，“上面有所有参与者的分红记录。包括镇上的几个领导。”
沈默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你爷爷死那晚，我跟他谈的就是这事。”周德胜继续说，“他说要报警。我劝他别冲动。但他不听。”
“然后你就让李建国推他下楼？”
“我没让。”周德胜说，“是李建国自己干的。我只是告诉他，我爷爷要报警。”
“你他妈的是主谋！”沈默吼道。
周德胜耸耸肩。
“随便你怎么说。现在，把总账给我。”
“我要先见我妈。”沈默说。
周德胜掏出手机，打了个电话。
几分钟后，两个男人押着沈默的母亲走了进来。
“妈！”沈默冲过去。
“别过来！”母亲喊道，“他们有枪！”
沈默停下脚步。
周德胜站起来。
“总账在哪？”
“在我车上。”沈默说。
“去拿。”
沈默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母亲在流泪。
周德胜在笑。
他心里一阵刺痛。
妈的，这局怎么破？
他走到车旁，打开后备箱。
账本就在里面。
但他不想给。
给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不给，母亲会有危险。
他犹豫了。
突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马三发来的短信：
“别给。我报警了。警察马上到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周德胜也听到了。
他冲出来。
“你报警了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妈的！”周德胜骂了一句，转身就跑。
那两个男人也松开沈默的母亲，跟着跑了。
沈默冲过去抱住母亲。
“妈，没事了。”
母亲哭着点头。
警察赶到时，周德胜已经没影了。
马三从警车上跳下来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沈默说，“谢了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马三说，“咱们是搭档。”
沈默笑了。
但他心里清楚。
周德胜跑了。
账本还在他手上。
但这局还没完。
周德胜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必须尽快把总账交给警察。
否则，下一个威胁，可能就不是绑架了。
他掏出手机。
正要打电话给派出所。
突然，一条短信弹出来：
“沈默，你赢了这一局。但下一局，我会让你生不如死。
——周德胜”
沈默盯着屏幕。
手指在发抖。
但他没回。
他把总账拍了个照，发给了派出所所长。
然后，他搂着母亲，上了车。
车开动时，他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老茶馆的灯还亮着。
像一只眼睛。
等着他。
但他知道。
这一次，他不会再一个人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