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手抖了。
他想起李建国的脸。
那张脸，他见过。
在爷爷的账本里。
不是名字。
是照片。
爷爷夹在账本里的一张老照片。
上面三个人。
爷爷。
周德胜。
还有一个年轻人。
他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想起来。
那个年轻人，跟李建国一模一样。
但李建国今年四十多。
照片上的人，二十出头。
如果是双胞胎。
那照片上的人，是张建国？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打电话给赵磊。
“赵磊，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张建国。”沈默说，“二十年前跳河死的。查查他有没有案底。”
“行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。
他站起来。
这局，比他想的复杂。
周德胜不是主谋。
主谋，可能是张建国。
或者，是李建国假扮的。
他得去一趟派出所。
找李建国。
但李建国已经被抓了。
他得找张叔。
沈默开车往派出所去。
路上，手机响了。
是妹妹的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哥。”妹妹声音在发抖，“有人跟踪我。”
沈默心一紧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学校门口。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，一直看我。”
“别动，我马上到。”
沈默调转车头。
他加速。
心里骂了一句：真有你的，周德胜。
到了学校门口，沈默看到妹妹站在路灯下。
她抱着书包，脸色发白。
沈默下车。
“人呢？”
“刚才还在。”妹妹指着一棵大树，“他躲在那后面。”
沈默走过去。
树后面没人。
地上有个烟头。
还冒着烟。
他捡起来。
是红塔山。
镇上抽这个的不多。
他想起一个人。
张伟。
周德胜的司机。
张伟也抽红塔山。
但张伟已经被抓了。
沈默皱眉。
“哥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妹妹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没事。”沈默说，“我先送你回家。”
他拉着妹妹上车。
一路上，他盯着后视镜。
没有车跟着。
但心里不踏实。
到了家，沈默让妹妹锁好门。
他坐在客厅。
拿出手机。
翻到那张老照片。
他放大。
仔细看年轻人的脸。
很年轻，二十岁左右。
笑得阳光。
但眼神里有点东西。
沈默说不上来。
他翻到照片背面。
有一行字。
爷爷的笔迹。
“1998年，三兄弟。”
三兄弟？
爷爷、周德胜、张建国？
还是爷爷、周德胜、李建国？
沈默脑子乱了。
他打电话给赵磊。
“查到了吗？”
“有点眉目。”赵磊说，“张建国，二十年前跳河死。档案里写的是自杀，但有人说是被逼的。他生前跟周德胜走得很近，还一起做过生意。”
“什么生意？”
“地下钱庄。”赵磊压低声音，“我查到一个旧案底，张建国因为非法集资被拘留过，但后来被放了。放他的是李建国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赵磊说，“李建国当时是副所长，他签字放的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张建国死前一个月，跟周德胜吵过架。有人听到他喊，要举报周德胜。”
“举报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磊说，“第二天，他就跳河了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。
他站起来。
搞毛啊。
这案子越来越深了。
张建国如果是被逼死的。
那凶手是谁？
周德胜？
李建国？
还是两个人一起？
沈默拿出爷爷的账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有张建国的名字。
借款50万。
担保人：周德胜。
日期：1998年3月。
三个月后，张建国跳河。
沈默合上账本。
他决定明天去找周德胜。
这次，他得问清楚。
张建国到底是怎么死的。
还有，照片上的人，到底是谁。
他打了个电话给马三。
“明天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？”
“周德胜的老宅。”沈默说，“他躲在那。”
马三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行。”马三说，“明天早上八点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。
他躺下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照片上那个年轻人的脸。
笑得阳光。
但眼神里有点东西。
沈默觉得，那眼神，像在说：
“救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