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沈渡低着头。
“阿七是你娘的私生子。”
“当年你娘嫁给你爹之前，就已经有了他。”
“你爹知道这事，所以才一直养着他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住旁边的树。
“那……那我娘……”
“她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沈渡没说话。
我突然觉得恶心。
“妈的，这算什么？”
“我娘瞒着我，你也瞒着我。”
“你们都瞒着我。”
沈渡抬起头。
“我不是故意骗你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我受不了？”
“我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，还怕这个？”
他沉默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阿七人呢？”
“他知不知道？”
沈渡摇头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打算告诉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他现在过得挺好。”
“知道了又能怎样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替他做主？”
“你凭什么？”
沈渡没说话。
风突然大了。
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“算了。”
“先走吧。”
“天亮前得找个地方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路很黑。
我脑子里全是阿七的脸。
那小子才十七岁。
整天笑嘻嘻的。
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。
可他是我的……弟弟？
不是吧。
我娘居然还有个儿子。
那她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？
沈渡走在我前面。
背影有点驼。
我突然开口。
“你跟我娘……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他没回头。
“你娘当年是苏州第一绣娘。”
“我哥沈渊是顾家的账房先生。”
“他们俩……”
“两情相悦。”
“可你外公不同意。”
“嫌我哥穷。”
“后来你娘被逼着嫁给了顾家。”
“也就是现在的顾老爷。”
“可那时候，她肚子里已经有了阿七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顾老爷娶我娘的时候，就知道她怀孕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认了。”
“因为他喜欢你娘。”
“可你娘心里只有我哥。”
“嫁过去之后，一直郁郁寡欢。”
“直到生了你，才好了一点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那我娘为什么自杀？”
沈渡停下脚步。
转过身。
“因为你娘发现了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你爹……”
“不，是顾老爷。”
“他不是顾家的血脉。”
“他是你外公从外面抱养的。”
“你娘怕你爹知道真相后会疯。”
“可她查着查着，发现你爹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你爹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，杀了你外公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顾老爷杀了我外公？”
沈渡点头。
“你娘发现的。”
“她本想揭发。”
“可你爹拿你威胁她。”
“你娘没办法。”
“只能自杀。”
“她想用自己的死，保住你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娘是被顾老爷逼死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可他不是我亲爹。”
“他凭什么！”
沈渡走过来。
把手搭在我肩上。
“因为你娘爱他。”
“她爱了你爹一辈子。”
“哪怕他杀了她爹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我算什么？”
“我娘算什么？”
沈渡没说话。
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