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马冲进苏州城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沈渡在后面喊我慢点，我没理他。
心里憋着火。
账本就在包袱里，老太太欠我娘的命，我今晚就要讨回来。
顾家老宅的大门紧闭。
我翻身下马，直接踹门。
“谁啊！”门房探出头，看见是我，愣了。“小姐……您怎么回来了？”
“滚开。”
我推开他，往里走。
沈渡追上来，拉住我胳膊。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什么？”我甩开他，“我娘死得那么惨，凶手就在里头，你让我冷静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直接往老太太院子走。
路上碰见几个丫鬟，看见我都躲着走。
有人跑去报信了。
我不在乎。
老太太正坐在厅里喝茶，看见我进来，眼皮都没抬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站在她面前，把包袱往桌上一摔。“账本在这儿。”
她放下茶杯，看我一眼。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要你偿命。”
老太太笑了。
笑得我心里发毛。
“你以为，凭一本账本就能扳倒我？”
“那你试试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突然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“你娘的事，我没做错。”
“她该死。”
“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什么事？”
老太太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“你亲爹的事。”
“他还没死。”
“对。”她点头，“而且就在这宅子里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被关在地下室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关了十几年了。”
我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娘想救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就死了。”
老太太说得轻描淡写。
我恨不得掐死她。
沈渡在后面拉住我。“别冲动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冷静？”我回头吼他，“我爹就在这宅子里，被关了十几年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渡看着我。
“我一直在找机会救他。”
“但老太太背后是宋家。”
“宋家大老爷。”
“他才是真正的主谋。”
老太太突然笑了。
“你们以为，宋家就完了？”
“宋家大老爷早就跑了。”
“带着银子。”
“去了江南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跑了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三天前跑的。”
“你故意放他走的？”
“对。”
老太太坐下来，重新端起茶杯。“因为我需要他活着。”
“他活着，你们就查不到我头上。”
“反正……”
“我老了。”
“活不了几年了。”
“但你们还年轻。”
“有的是时间折腾。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这老太太真狠。
狠到连自己都不放过。
“地下室在哪？”
“后院假山下面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沈渡跟着我。
身后老太太喊了一句。
“你爹……”
“已经疯了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但没回头。
疯了也要救。
因为那是我亲爹。
是我娘用命换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