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。
烟头还烫手。
刚灭。
红塔山。
张姐老公最爱抽的牌子。
我抬头看走廊尽头。
那盏灯灭了。
不是坏的。
刚才还亮着。
有人关的。
“妈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心跳有点快。
往保安室走。
走廊很长。
灯一盏一盏灭。
像有人跟着我。
回头。
没人。
但脚步声在身后。
很轻。
像猫。
我停下。
脚步声也停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我转身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只有风。
不对。
办公楼哪来的风?
窗户都关着。
我手心出汗。
推开保安室的门。
王建国坐在椅子上。
抽烟。
红塔山。
“你刚才去哪了?”我问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上厕所。”
“走廊灯是你关的?”
“什么灯?”
“你别装。”我声音大了,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
他站起来。
比我高半个头。
“小伙子。”他说,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个屁。”我说,“你背影跟张姐老公一模一样,你抽的烟也一模一样,你告诉我这是巧合?”
他盯着我。
不说话。
烟烧到手指。
他弹掉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是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是他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叫王建军。”王建国说,“我弟。”
“他失踪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张姐?”
“因为。”他低下头,“我弟走之前跟我说,别让她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欠了赌债。”王建国声音很闷,“高利贷。怕连累她们娘俩。”
“所以他就跑了?”
“不是跑。”他说,“是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去年冬天。”王建国说,“在江边。高利贷追得紧,他跳进去了。”
“尸体呢?”
“没找到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说他死了?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他眼睛红了,“我拉不住他。他就那么跳下去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腿软。
“张姐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弟让我瞒着。他说她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现在才来?”
“我找了半年工作。”王建国说,“好不容易进了这栋楼当保安。就想离她近点。看着她。”
“你真行。”我说,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我混蛋。”他揉了揉脸,“但我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“告诉她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他妈必须告诉她。”
“她知道了会崩溃。”
“她现在已经崩溃了!”我吼出来,“她每天睡办公室,她老公照片天天看,你以为她不知道?她只是不敢想!”
王建国看着我。
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是王建军。
站在江边。
笑得很开心。
背后是夕阳。
“这是他最后一张照片。”王建国说,“他跳下去之前,给我发的。”
我看着照片。
突然发现。
照片右下角。
有个人影。
很模糊。
但能看出来。
是个女人。
站在远处。
“这是谁?”我问。
王建国凑过来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放大看看。”
他放大。
人影清晰了一点。
是个长发女人。
穿着红衣服。
“你弟有别的女人?”
“不可能。”王建国说,“他爱张姐爱得要死。”
“那这是谁?”
王建国盯着屏幕。
手开始抖。
“这衣服……”他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弟跳江那天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张姐穿的就是这件红衣服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走廊尽头。
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猫。
门被推开。
张姐站在门口。
穿着红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