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姐站在门口。
红衣服。
就是照片里那件。
我盯着她。
王建国手里的手机还亮着。
屏幕上的照片。
人影。
红衣服。
“你们在聊什么？”张姐问。
声音很平静。
但平静得不对劲。
“没……没聊什么。”王建国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张姐走进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。
咯吱。
咯吱。
她走到我面前。
“沈默，你看见什么了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建军的事，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王建国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你以为我真不知道？”张姐笑了，“他欠赌债，他跳江，你哥来替他收尸。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不回家？”张姐看着我，“因为家里全是他的影子。沙发他坐过，碗他用过，床单还有他的味道。我睡不着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所以我睡办公室。”
王建国低下头。
“那件红衣服……”我说。
“照片里那个人是我。”张姐说，“那天我跟他吵架，他一个人跑出去。我追到江边，没追上。”
“你看见他跳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，“我到的时候，他已经下去了。只看见一件外套漂在水上。”
她声音开始抖。
“我穿红衣服，是想让他看见我。他喜欢我穿红色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。
空调嗡嗡响。
窗外有车喇叭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王建国突然说，“瞒了这么久。”
“你不也瞒着我？”张姐说，“你弟死了，你跑来当保安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“我怕你难过。”
“我更怕你们瞒着我。”
我站在旁边。
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说，“我先回办公室了。”
“别走。”张姐拉住我，“你也是我们一伙的。”
“一伙的？”
“守夜人啊。”她笑了，“你不是也回不去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想起我妈的电话。
想起那套房子。
想起我为什么加班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离谱？”
“这破事。你们的事。我的事。都离谱。”
王建国笑了。
“那你还待着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说，“回家听我妈唠叨？”
张姐拍拍我的肩。
“那就待着吧。”
她转身走出去。
红衣服在走廊里晃了一下。
然后消失了。
王建国跟出去。
我站在办公室。
看着那扇门。
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张姐说她在江边没追上王建军。
那照片是谁拍的？
王建国说照片是王建军跳江前发给他的。
如果张姐不在场。
那拍照片的人是谁？
走廊里。
传来张姐的笑声。
很轻。
像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