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早上七点到的办公室。
张姐已经在擦桌子了。
穿的是蓝色工装。
不是红衣。
“张姐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我想问你件事。”
“问。”
我把手机掏出来。
翻到那张照片。
“这照片,谁拍的?”
她看了一眼。
没说话。
“右下角这个影子。”我指着,“不是建军吧?”
她放下抹布。
“是。”
“是谁?”
“我妹妹。”
我一愣。
“你妹妹?”
“嗯。”她坐下,“她叫张芳。”
“她当时也在?”
“在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死了。”
操。
我喉咙一紧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跳江。”张姐说,“同一条江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建军死后第三天。”
空气突然很重。
“她……”我不知道怎么问,“她为什么跳?”
张姐看着我。
眼睛很红。
“因为她喜欢建军。”
“……”
“建军欠赌债,找我借钱。我没借。我妹妹借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建军还不上,跳了。我妹妹觉得是她害的。”
“所以她也跳了。”
张姐点头。
“那这照片……”
“建军跳江前拍的。我妹妹在旁边。”
“她为什么拍?”
“建军让她拍的。说留个念想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“那你穿红衣……”
“不是报复。”张姐说,“是赎罪。”
“赎什么罪?”
“我没借钱给建军。”
“可那是赌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低下头,“但我妹妹借了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是你害死了你妹妹?”
她没说话。
沉默就是承认。
我靠在墙上。
不是吧。
这故事比我想的还深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王建国来了。”张姐说,“他是我妹妹的前夫。”
卧槽。
“他来收尸,收谁的尸?”
“我妹妹的。”
“那建军呢?”
“建军没死。”
我整个人定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建军没跳江。”张姐说,“跳江的是我妹妹。建军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嗯。欠了钱,跑了。我妹妹替他跳的。”
“那王建国……”
“他以为建军死了。来找建军。”
“他不知道真相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说了,他怎么办?”张姐看我,“他找了十年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建军现在在哪?”
张姐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穿红衣……”
“让建军看见我。”她说,“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不是思念。
不是报复。
是追债。
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王建国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张姐。”他说,“有人塞你桌上一封信。”
张姐接过去。
拆开。
脸色变了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姐,我回来了。”
落款是建军。
张姐手在抖。
王建国凑过来看。
“谁写的?”
张姐没说话。
我把信拿过来。
字迹很潦草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但日期是今天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我说。
张姐抬头看我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
王建国愣住。
“谁?”
“建军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王建国一拳砸在桌上。
“他在哪?”
没人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他就在这栋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