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起晚了。
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十点。
老周在泡茶。
“张姐呢?”我问。
“没来。”
“建军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坐下。
手机震动。
是张姐的短信:
“小沈,帮我请个假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问她:“建军在吗?”
没回。
妈的。
我心里有点慌。
不是吧?
昨晚不是挺好的吗?
老周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张姐请假。”我说。
“就这事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担心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感觉不对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递给我一杯茶。
“喝吧。”
我喝了一口。
苦。
“昨晚的事,没那么简单。”老周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建军欠的债,不只是赌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还有别的?”
“嗯。”老周说,“他欠张芳一条命。”
“张芳不是跳江了吗?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,“但建军是看着她跳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当时在场。”老周说,“他没救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张姐告诉我的。”老周说,“昨晚她回来拿东西,跟我说的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,建军本来可以拉张芳一把。”老周顿了顿,“但他没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张芳手里拿着借条。”老周说,“建军怕她不死,借条还在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张姐穿红衣,不只是赎罪。”老周说,“她是在恨。”
“恨谁?”
“恨建军。”老周说,“也恨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恨自己?”
“因为是她让张芳去要债的。”老周说,“她没想到会这样。”
我沉默了。
窗外的阳光很刺眼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他们的事,让他们自己解决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建军回来了。”我说,“他卖房赎罪,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赎罪?”老周打断我,“一条命,能用钱赎吗?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张姐。
“小沈,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帮我查一下,建军当年是不是还有别的债。”
“什么债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他昨晚说漏嘴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,‘我欠的不只是钱’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你问他了吗?”
“问了。”她说,“他不肯说。”
“那你怎么查?”
“我查不了。”她说,“但你能。”
“我怎么查?”
“你在公司系统里,能查到建军的入职记录。”她说,“他以前在这家公司干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十年前是这里的保安。”张姐说,“后来才走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他的债,可能跟公司有关。”张姐说,“帮我查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老周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建军以前在这家公司干过。”我说。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?”
“张姐让我查他的入职记录。”我说。
“查这个干嘛?”
“她说建军还有别的债。”我说,“可能跟公司有关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倒了杯茶。
“查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好奇?”
“好奇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事,知道了反而更难受。”
我没接话。
打开电脑。
登录系统。
搜索“王建军”。
跳出一条记录。
入职时间:2013年3月。
离职时间:2014年6月。
职位:保安。
备注:因盗窃被开除。
我盯着屏幕。
盗窃?
“老周。”
“嗯?”
“建军是被开除的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盗窃。”我说。
老周愣住了。
“偷了什么?”
“记录没写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怎么查?”
“找人事部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又停下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建军欠的债,会不会跟这个有关?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“可能吧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现在去查。”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小心点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
“小心真相。”老周说,“有时候,真相比谎言更伤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推开门。
走廊很安静。
只有我的脚步声。
还有心跳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