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烟头。
红塔山。
还冒着烟。
刚熄没多久。
心跳快得不行。
“谁?”我又喊了一声。
没人。
走廊灯忽明忽暗的。
我弯腰捡起烟头。
还烫手。
这楼里就我们几个守夜人。
老周不抽烟。
张姐不抽烟。
王建国?
他抽红塔山。
可他在一楼保安室。
不会跑二楼来抽烟吧?
我真服了。
这破事怎么越查越离谱。
我拿着烟头往回走。
走到老周办公室门口。
门开着。
灯亮着。
老周在泡茶。
“怎么了?”他抬头看我。
“楼下有人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看见人了?”他说。
“没看见,就听见脚步声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?”他说。
“地上有个烟头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烟?”他说。
“红塔山。”我说。
老周顿了一下。
“王建国抽的。”他说。
“他刚才上来了?”我说。
“没看见。”他说。
“那这烟头是谁的?”我说。
老周没说话。
他端着茶杯。
看着我。
“你觉得是谁的?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怀疑谁?”他说。
“谁都有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包括我?”他说。
“包括你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你小子。”他说。
“这烟头还烫手。”我说。
“刚熄没多久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怪了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怪了?”我说。
“王建国刚才跟我在一起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我说。
“十分钟前。”他说。
“他来我这儿坐了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了?”我说。
“回保安室。”他说。
“那这烟头——”我说。
“不是他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谁的?”我说。
老周放下茶杯。
“你查人事档案了?”他说。
“查了。”我说。
“查出什么了?”他说。
“张芳喜欢建军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?”他说。
“建军偷了她的钱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呢?”他说。
“张芳跳江了。”我说。
“建军跑了。”我说。
“张姐说建军没死。”我说。
“你觉得呢?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他说。
“人事档案里还有一条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他说。
“建军十年前报过警。”我说。
“报警?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他说。
“他说有人要杀他。”我说。
老周愣住了。
“谁?”他说。
“档案没写。”我说。
“但写了后续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后续?”他说。
“警察没立案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他说。
“因为建军有精神病史。”我说。
老周沉默了。
半晌。
“你信吗?”他说。
“我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他说。
“因为——”我说。
话没说完。
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。
咚咚咚。
我和老周对视一眼。
他起身。
走到门口。
“谁?”他说。
没人应。
脚步声停了。
“谁?”他又喊了一声。
还是没人应。
我走到门口。
往外看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灯还亮着。
但地上多了一个烟头。
红塔山。
还在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