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踩死油门。
小路颠簸。
车灯晃得看不清路。
“他们快追上来了!”马三喊。
沈默不说话。
前面是个急弯。
他猛打方向盘。
轮胎尖叫。
车擦着树过去。
“妈的!”马三骂。
沈默看后视镜。
三辆车还在追。
“前面有岔路!”马三说,“左还是右?”
沈默没时间想。
他往右拐。
车冲进一片荒地。
“这是哪?”沈默问。
“不知道!”马三说,“但前面好像有房子。”
沈默看过去。
是一座老宅。
很眼熟。
“是爷爷的坟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马三愣住。
“我爷爷的坟!”沈默说,“怎么在这?”
“你逗我呢?”马三说,“你爷爷的坟不是在村东头?”
“那是衣冠冢。”沈默说,“真正的坟,在这。”
他停车。
熄火。
“下车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?”马三说,“他们追来了!”
“下车!”沈默吼。
马三咬牙。
推开车门。
两人往坟头跑。
身后车灯刺眼。
沈默跪在坟前。
用手刨土。
“你干嘛?”马三问。
“挖!”沈默说,“爷爷说,真正的账本,在坟里。”
马三愣住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但他也跪下。
一起挖。
土很硬。
手指破了。
沈默不管。
他摸到一个铁盒子。
“有了!”他说。
他用力拉。
盒子出来。
锁着。
“钥匙呢?”马三问。
沈默从脖子上掏出爷爷的铜钥匙。
插进去。
咔哒。
开了。
里面是一本旧账本。
比之前那本更旧。
沈默翻开。
第一页。
写着:
“周德胜,借款五十万,担保人:李建国。”
日期。
二十年前。
但下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周德胜,已还清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还清了?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马三凑过来。
沈默翻下一页。
“王建国,借款三十万,担保人:李建国。”
下面也有一行字。
“已还清。”
再翻。
“刘福贵,借款八十万,担保人:无。”
“已还清。”
沈默手抖。
“都还清了?”他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马三说,“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杀你爷爷?”
沈默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所有欠款已还清,但账本不能丢。因为,账本里记的,不是钱,是命。”
下面是一个名字。
“沈国良。”
爷爷的名字。
“什么意思?”马三问。
沈默摇头。
他继续翻。
发现账本夹层里有一张纸。
纸很旧。
上面写着:
“周德胜,借条一张,金额:一百万。担保人:沈国良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爷爷是担保人?”他说。
“那周德胜欠的不是你爷爷的钱?”马三说。
“欠的是别人的。”沈默说。
“谁?”
沈默看下面。
“出借人:赵振国。”
“赵振国?”马三说,“谁啊?”
沈默脸色发白。
“赵磊的父亲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马三喊。
“赵磊的父亲,二十年前是镇上首富。”沈默说,“后来破产,跳楼死了。”
“那钱……”
“周德胜欠赵振国一百万。”沈默说,“爷爷是担保人。”
“所以周德胜要杀你爷爷灭口?”马三说。
“不对。”沈默说,“如果周德胜还了钱,他没必要杀爷爷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爷爷知道,那笔钱,根本不是借款。”沈默说,“是贿赂。”
远处传来车声。
越来越近。
“他们来了!”马三说。
沈默把账本收好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找赵磊。”沈默说。
“找他干嘛?”
“问他父亲的事。”沈默说,“还有,为什么他一直在帮我。”
马三愣住。
“你怀疑赵磊?”他说。
沈默不说话。
他往车的方向跑。
但车已经被围住。
三辆黑色轿车。
车门打开。
下来七八个人。
领头的是周德胜。
“沈默。”周德胜笑,“你还真会选地方。”
沈默握紧账本。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周德胜说。
沈默看马三。
马三点头。
两人同时往反方向跑。
“追!”周德胜喊。
沈默跑进树林。
身后脚步声紧追。
他掏出手机。
打给赵磊。
“沈默?”赵磊接。
“你在哪?”沈默喘气。
“在镇上。”赵磊说,“怎么了?”
“你父亲,赵振国,是不是借过一百万给周德胜?”沈默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赵磊?”沈默喊。
“是。”赵磊说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在爷爷的坟里,找到了另一本账。”沈默说。
“另一本账?”赵磊声音变了。
“对。”沈默说,“上面写着,你父亲是出借人,我爷爷是担保人。”
“你爷爷……”赵磊说,“他是不是还写了什么?”
“写了。”沈默说,“他说,那笔钱,不是借款,是贿赂。”
电话那头,赵磊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沈默问。
“沈默。”赵磊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你爷爷会把账本藏在坟里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赵磊说,“那本账,根本不是你爷爷写的。”
“什么?”沈默愣住。
“是我父亲写的。”赵磊说,“你爷爷,只是保管。”
沈默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赵磊说,“我父亲,才是那个想报警的人。但你爷爷,把他推下楼了。”
沈默手机掉在地上。
身后周德胜的人越来越近。
他弯腰捡手机。
但手机已经碎了。
屏幕全黑。
“妈的!”他骂。
他回头看。
周德胜站在他身后。
“沈默。”周德胜说,“游戏结束了。”
沈默握紧账本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