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从警车上下来,天已经大亮。
他掏出手机,赵磊还是没回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张叔走过来,递给他一瓶水。“你妈安全了,在镇上的宾馆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默说,“周德胜呢?”
“拘留所。”张叔说,“但他不承认杀人,只说是你爷爷自己跳的。”
“放屁。”沈默说,“他司机都招了。”
“司机翻供了。”张叔说,“说昨晚是被人逼的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。
“真的。”张叔说,“周德胜的律师来了,说司机有精神病。”
“操。”沈默骂了一句。
他想了想,掏出账本。
“这本账,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周德胜说的。”
张叔皱眉。“那你手里的是什么?”
“赵磊他爸的笔记。”沈默说,“我爷爷的指纹。”
张叔接过去,翻了翻。
“这能证明什么?”他说。
“能证明我爷爷杀过人。”沈默说,“或者,是赵磊他爸杀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张叔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沈默说,“但周德胜说,赵磊他爸才是钱庄的会计。”
张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所以,真正的账本在赵磊手里?”他说。
“应该是。”沈默说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张叔问。
沈默没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,又给赵磊发了条短信。
“你在哪?”
这次,赵磊回了。
“镇上医院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你生病了?”他问。
“不是。”赵磊说,“我爸死了。”
沈默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?”他说。
“昨晚,被人杀了。”赵磊说,“你来医院吧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,看向张叔。
“赵磊他爸死了。”他说。
张叔脸色变了。
“谁干的?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默说,“但肯定跟账本有关。”
他上了车,朝医院开去。
路上,他想了想。
赵磊他爸死了,那真正的账本在哪?
周德胜说的,是真的吗?
还是,他在骗自己?
沈默握紧方向盘。
他感觉,自己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坑。
医院里,赵磊坐在走廊上,眼睛红肿。
“怎么回事?”沈默问。
“昨晚,有人闯进我家。”赵磊说,“我爸被捅了十几刀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谁干的?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磊说,“但我在我爸枕头下,发现了一本账。”
他掏出一本旧账本,递给沈默。
“这才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沈默接过去,翻开。
里面,记录着二十年前的所有借贷。
最后一页,写着周德胜的名字。
借款金额:五百万。
担保人:李建国。
日期:爷爷死的那天。
沈默看向赵磊。
“你爸,是周德胜杀的?”他说。
赵磊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周德胜想杀我。”
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他说。
赵磊看着他。
“报警。”他说,“把账本交给警察。”
沈默点头。
他掏出手机,准备打电话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是周德胜的号码。
沈默接起来。
“你妈在我手里。”周德胜说,“把账本给我,否则,你妈死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在拘留所吗?”他说。
“保释了。”周德胜说,“你以为,警察能关住我?”
沈默握紧手机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少废话。”周德胜说,“一小时内,把账本送到老地方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,看向赵磊。
“我妈又被抓了。”他说。
赵磊愣住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他说。
沈默想了想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,“你报警。”
“不行。”赵磊说,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没别的办法。”沈默说,“你报警,我拖住他。”
赵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沈默转身,朝外走。
身后,赵磊掏出手机。
但沈默知道,这次,可能真的回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