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破庙。
沈默站在门口，心跳砰砰的。
庙里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他攥紧纸条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哑巴？”
没人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：“白芷让我来的。”
里面终于有动静。
一个黑影从佛像后面挪出来。
是个老头，瘦得跟竹竿似的，嘴里叼着烟袋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嘴，摇摇头。
真是个哑巴。
沈默把纸条递过去。
老头看了一眼，又抬头看他。
然后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老头没说话，指了指庙门口。
沈默回头，门外空荡荡的。
他正纳闷，老头忽然把烟袋往地上一磕。
啪。
庙里亮起一盏油灯。
地上多了个蒲团。
沈默懂了，这是让他坐下。
他坐下，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木板，上面刻着字。
“白芷欠我人情，你要问什么？”
沈默想了想：“疤脸是谁？铁算盘怎么死的？”
老头又掏出另一块木板。
“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老头写字很慢，一笔一划。
“你爷爷，真死了？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老头没回答，只是盯着他看。
那眼神，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沈默后背发凉。
“我爷爷……三年前走的。”
老头摇摇头。
又写：“他走的时候，你在？”
“在。”
“亲眼看着的？”
“嗯。”
老头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比哭还难看。
他写：“那就怪了。”
“怪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爷爷，昨晚还来找过我。”
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！”
老头把木板一翻，背面还有字。
“他说，让你别开那间铺子。”
沈默站起来，腿都在抖。
“你骗我！”
老头没理他，把木板收回去。
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递给他。
信封上写着：“沈默亲启。”
是爷爷的笔迹。
沈默手抖得厉害，拆了半天才打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：
“快跑，别回头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铺子里的东西，都是假的。”
沈默抬头，老头已经不见了。
庙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油灯晃了晃，灭了。
他站在黑暗里，手里攥着信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爷爷没死？
还是有人冒充？
他想起白芷，想起疤脸，想起铁算盘。
这些人，到底在玩什么？
他走出破庙，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掏出那块铁令牌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令牌背面有字。
他凑近月光。
“江湖杂货铺，只卖真货。”
沈默苦笑。
真货？
爷爷都说铺子里是假的。
他正想着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他赶紧把令牌揣好，躲到树后。
一个人影从巷子里走出来。
是白芷。
她站在破庙门口，看了看地上的烟袋。
然后抬头，朝着沈默的方向。
“出来吧，我知道你在。”
沈默没动。
白芷叹了口气。
“你爷爷的事，我可以解释。”
沈默从树后走出来。
“你最好能说清楚。”
白芷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爷爷，没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白芷一愣：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哑巴告诉我的。”
白芷脸色变了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铺子里的东西都是假的。”
白芷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跟之前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你爷爷，其实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沈默盯着那块玉佩。
“保护我？那为什么让我卷进来？”
白芷没回答。
只是把玉佩递给他。
“你拿着这个，去找城西的李铁匠。”
“找他干嘛？”
“他能告诉你，你爷爷到底在躲谁。”
沈默接过玉佩。
冰凉。
跟之前那块一样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玉佩，像是个烫手山芋。
“白芷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白芷笑了笑，转身就走。
“下次见面，我再告诉你。”
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低头看了看玉佩。
又看了看手里的信。
一个说快跑。
一个说去找铁匠。
他该信谁？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决定，先回铺子。
至少，那里还有十两银子。
他刚走出几步，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。
回头。
破庙的屋顶上，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黑衣，脸上戴着面具。
正盯着他看。
沈默心里一紧。
“你是谁？”
那人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玉佩。
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沈默拔腿就跑。
身后，传来一阵笑声。
像哭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