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。
沈默推开铺子门,街上已经有早市的人。
卖包子的吆喝,挑担子的骂街,跟昨天一样。
但沈默觉得全变了。
他怀里揣着玉佩,兜里揣着匕首。
昨晚那封信,他烧了。
但字烧不掉。
“白芷在撒谎。”
行。
那今晚就见分晓。
白天他照常开门。
来了几个买盐的,买醋的。
都是普通人。
沈默一边收钱一边想——
这些大爷大妈,知不知道这铺子以前是干嘛的?
知不知道他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?
他正发呆,门口进来个老头。
瘦,驼背,穿着灰布褂子,手里拄根竹棍。
“掌柜的,有黄酒吗?”
声音很哑。
沈默看了他一眼。
“没有。”
老头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忽然又回头。
“你爷爷以前,卖过黄酒。”
沈默心里一紧。
“你认识我爷爷?”
老头没回答,只是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今晚别去老槐树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沈默追到门口,街上已经没人了。
不是吧。
又来一个警告的?
他站在门口,脑子嗡嗡响。
哑巴、李铁匠、白芷、现在又来个老头。
到底谁是真的?
他深吸一口气。
去。
必须去。
不去,永远不知道真相。
下午他关了铺子,在屋里磨匕首。
磨得锃亮。
天快黑的时候,他换了身深色衣服,把玉佩挂在脖子上,匕首插在靴筒里。
出门。
城南老槐树,他知道在哪。
小时候爷爷带他去过,说那棵树活了三百年。
沈默走到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月亮被云遮住,树下黑漆漆一片。
他站在十步外,没敢靠太近。
“来了?”
一个声音从树后传来。
沈默握紧匕首。
“谁?”
树后走出一个人。
高个子,黑衣,脸上蒙着布。
“玉佩带来了吗?”
沈默没动。
“你先说你是谁的人。”
黑衣人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爷爷的人。”
“证明。”
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扔过来。
沈默接住。
是一块木牌,上面刻着“沈”字。
跟他爷爷铺子里那块老招牌一模一样。
“这能证明什么?”沈默冷笑,“谁都能刻。”
“那你看看背面。”
沈默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一行小字。
“沈默三岁尿床,五岁偷吃邻居家的鸡,七岁掉进粪坑。”
沈默脸黑了。
你逗我呢?
但这确实是他爷爷才会知道的事。
“你真是我爷爷的人?”
黑衣人点头。
“你爷爷没死。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,但现在不能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他。白芷、血手帮、还有别的势力,都在找他。”
沈默脑子飞快转。
“那李铁匠呢?”
“李铁匠也是你爷爷的人。但他被白芷盯上了,所以让你来找我。”
“那哑巴呢?”
“哑巴是白芷的人。他给你的信,是白芷让他写的,为了让你怀疑李铁匠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今晚来的那个老头呢?”
黑衣人一愣。
“什么老头?”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坏了。
他刚要说话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。
白芷站在十步外,手里提着剑。
“沈默。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很冷,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沈默后退一步。
“你不是说让我别信李铁匠吗?”
白芷没理他,看向黑衣人。
“你终于肯露面了。”
黑衣人没说话。
沈默看看白芷,又看看黑衣人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的,到底谁在骗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