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刚把银子收好。
门外又有人进来。
是个老头。
穿着破棉袄,脸上全是褶子。
“老板,买包盐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真来买盐的?
他指了指柜台上的盐罐。
“十文钱。”
老头掏出铜板,数了十枚放在柜台上。
然后盯着沈默看。
“你爷爷,还好吗?”
沈默手一顿。
“死了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死了?那这铺子怎么还在开?”
沈默心里一紧。
“你认识我爷爷?”
老头没回答,拿起盐包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回头说了一句。
“借据上的字,你看清楚了吗?”
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
借据?
白芷拿走的那张?
他追出去。
街上已经没人了。
沈默站在门口。
手心全是汗。
借据上的字?
他根本没仔细看过那张借据。
白芷拿走了。
她说去查。
可万一……
沈默跑回柜台。
翻找抽屉。
没有。
他记得白芷把借据折好放进口袋。
但也许,爷爷还有其他东西?
沈默开始翻箱倒柜。
柜子底下压着一本旧账本。
他翻开。
里面全是数字。
最后一页,用炭笔写了几个字。
“别信白芷。”
沈默盯着那行字。
手开始抖。
卧槽。
又来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把账本合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白芷可信?
爷爷说别信。
可玉佩上的字迹,确实是爷爷的。
沈默走到门口。
天快黑了。
街上更冷清了。
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头。
他怎么知道借据?
又怎么知道爷爷?
沈默决定去找李铁匠。
刚锁上门。
身后有人说话。
“沈默。”
他回头。
白芷站在巷子口。
脸色很白。
“借据,我看过了。”
沈默盯着她。
“上面写了什么?”
白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爷爷欠的不是血手帮的钱。”
“那欠谁的?”
“他欠的,是朝廷的钱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朝廷?
“什么意思?”
白芷走近。
“你爷爷当年在关外,替朝廷办过事。后来出了事,他跑了。血手帮只是替朝廷追债的狗。”
沈默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我爷爷,是朝廷钦犯?”
白芷点头。
“差不多。”
沈默靠在门上。
“真有你的。我爷爷到底惹了多少事?”
白芷没说话。
沈默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?你又是谁的人?”
白芷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我?我只是个欠你爷爷一条命的人。”
沈默没再追问。
他转身开门。
“进来坐吧。”
白芷跟着他进了铺子。
沈默点了油灯。
“那个老头,你认识吗?”
白芷摇头。
“没见过。”
沈默把账本递给她。
“最后一页。”
白芷翻开。
看到那行字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信吗?”
沈默看着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白芷把账本放下。
“你爷爷写这行字的时候,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。他谁都不信。”
沈默沉默。
外面起风了。
油灯晃了晃。
“三天后,血手帮帮主会来。”
白芷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子。
“有人出钱买他的命。”
白芷愣了一下。
“你卖了消息?”
“嗯。”
白芷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沈默也笑了。
“反正都是死。不如赌一把。”
白芷站起来。
“我陪你赌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明天,我带个人来见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能帮你的人。”
白芷走了。
沈默坐在柜台后面。
油灯快灭了。
他盯着那行字。
“别信白芷。”
可他已经信了。
没办法。
他只能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