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铺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沈默从柜台后面弹起来,手里攥着擀面杖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白芷。
是个和尚。
光头,僧袍破破烂烂,脸上三道疤,手里拎着个酒葫芦。
“你就是沈默?”
和尚嗓门大得像打雷。
“你谁?”
“白芷让俺来的。”
和尚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灌了一口酒。
“她说你三天后要干血手帮帮主。”
沈默放下擀面杖。
“你是她说的帮手?”
“对。”
和尚打了个酒嗝。
“俺叫酒肉和尚。别问法号,早忘了。”
沈默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这和尚醉醺醺的,能打?
离谱。
“你会什么?”
“会喝酒,会打架。”
和尚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血手帮帮主?俺十年前就揍过他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?”
“骗你干啥。”
和尚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那小子当年叫赵铁柱,外号铁手。后来改了名,叫赵血手。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
沈默脑子里飞快转。
如果和尚说的是真的,那血手帮帮主没那么可怕。
如果和尚是吹牛呢?
“白芷呢?”
“她有事。晚点到。”
和尚往柜台上一靠。
“你这铺子,卖酒不?”
“不卖。”
“那卖什么?”
“情报。”
和尚眼睛一亮。
“那你知道哪儿有好酒卖吗?”
沈默真想骂人。
这叫什么帮手?
白芷是不是在耍他?
“你先告诉我,你凭什么打过赵铁柱?”
和尚挠了挠光头。
“当年他抢俺庙里的香油钱。俺追了他三条街,揍断他三根肋骨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带人来砸庙。俺一个人打翻十三个。”
和尚语气平淡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沈默盯着他的眼睛。
不像撒谎。
“他现在厉害多了。”
“厉害个屁。”
和尚嗤了一声。
“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。你越怕他,他越横。你跟他硬碰硬,他先怂。”
沈默沉默了。
这话听着有道理。
但他还是没底。
“白芷还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让你别慌。三天后,她也会在。”
和尚又灌了一口酒。
“俺就在你这儿住三天。管饭就行。”
沈默看了看铺子。
就一张床。
“你睡哪儿?”
“柜台底下就行。”
和尚二话不说,钻到柜台底下,躺平了。
“有事叫俺。”
然后打起了呼噜。
沈默站在柜台前,看着这个醉醺醺的和尚。
我真服了。
这就是帮手?
他转身去烧水。
刚把水壶放炉子上,门又被推开了。
进来一个瘦高个儿,穿着黑衣,戴着斗笠。
“掌柜的。”
声音沙哑。
“打听个消息。”
沈默转过身。
“什么消息?”
“血手帮帮主,三天后要来你这儿?”
沈默心里一紧。
消息传得这么快?
“你是?”
“别管我是谁。我出钱,买他来的具体时辰。”
沈默看着那人。
斗笠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但腰间别着一把短刀。
刀鞘上刻着一条蛇。
“你跟他有仇?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那人掏出一锭银子,放在柜台上。
“五十两。够不够?”
沈默盯着银子。
又看了一眼柜台底下。
和尚还在打呼噜。
“我不知道具体时辰。”
“那就打听。”
那人转身就走。
“三天后我来取消息。钱先放你这儿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沈默拿起银子。
沉甸甸的。
他突然觉得,这铺子越来越热闹了。
三天后,不知道会来多少人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柜台底下。
和尚翻了个身。
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“别信穿黑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