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把银子揣进怀里。
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底下。
和尚还在打呼噜。
“别信穿黑衣的?”
他嘟囔了一句。
这和尚刚才不是醉死了吗?
怎么还能说话?
沈默走过去,踢了踢柜台。
“喂,醒醒。”
和尚翻了个身。
“别踢。”
“你刚才说别信穿黑衣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和尚睁开一只眼。
“因为穿黑衣的,十有八九是血手帮的探子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那刚才那个?”
“那个不是。”
和尚又闭上眼。
“他身上没血腥味。”
沈默松了一口气。
但又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俺闻出来的。”
和尚打了个哈欠。
“血手帮的人,身上都有一股铁锈味。那是常年碰刀剑留下的。”
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这和尚,有点东西。
“那你刚才怎么不说?”
“你也没问啊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行吧。
他走到门口,把门闩插上。
天已经黑了。
铺子里点了一盏油灯。
昏黄的灯光照在柜台上。
和尚从柜台底下爬出来。
“掌柜的,有吃的没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酒呢?”
“也没有。”
和尚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铺子,真穷。”
沈默没理他。
他坐在柜台后面,翻开爷爷的账本。
账本上记着很多名字。
有些名字后面画了圈。
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叉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血手帮,欠债一百两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但债主不是爷爷。”
沈默皱眉。
不是爷爷?
那是谁?
他抬头看了一眼和尚。
“喂,你知道血手帮欠谁的钱吗?”
和尚正蹲在角落里抠脚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说十年前揍过他们帮主吗?”
“揍过归揍过,欠钱归欠钱。”
和尚抬起头。
“不过俺听说,血手帮欠的是朝廷的钱。”
沈默心里一动。
白芷也说过这话。
“朝廷?”
“嗯。”
和尚站起来,拍了拍衣服。
“血手帮以前是替朝廷干脏活的。后来出了事,朝廷不认账了,他们就自己单干。”
“那欠的钱?”
“那是朝廷欠他们的。”
和尚咧嘴一笑。
“但他们不敢找朝廷要,就找上了你爷爷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爷爷,以前是朝廷的人。”
和尚走到柜台前。
“你爷爷替朝廷管过一笔钱。血手帮以为那笔钱在你爷爷手里。”
沈默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笔钱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和尚耸耸肩。
“可能在你爷爷手里,也可能不在。”
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“白芷告诉俺的。”
和尚打了个哈欠。
“她说你是个愣头青,什么都不懂,让俺多看着点。”
沈默嘴角抽了抽。
愣头青?
行吧。
他站起身。
“我去弄点吃的。”
“好嘞。”
和尚又蹲回角落。
“记得带壶酒。”
沈默走进后院。
厨房里只有几个冷馒头。
他生火,把馒头蒸上。
灶台上的火光映着他的脸。
他突然想起爷爷。
爷爷以前也常坐在这儿,一边烧火一边哼小曲。
那时候他以为爷爷只是个普通老头。
现在才知道,爷爷藏着多少秘密。
他叹了口气。
把馒头端出去。
和尚已经在地上铺了张草席。
“馒头?”
“嗯。”
“没酒?”
“没有。”
和尚接过馒头,咬了一口。
“凑合吧。”
沈默坐在柜台后面。
油灯快烧完了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月亮挂在树梢上。
明天,血手帮帮主就要来了。
不知道会来多少人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和尚。
和尚正啃馒头啃得欢。
“喂,明天你真能打?”
“能。”
和尚头也不抬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打完架,你得请俺喝一个月酒。”
沈默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和尚也笑了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沈默靠在柜台上。
心里踏实了一点。
但总觉得还有什么没做。
他掏出那块玉佩。
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背面刻着爷爷的名字。
他摩挲着那几个字。
“爷爷,你到底在哪儿?”
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脚步声很轻。
但很急。
沈默警觉地站起来。
和尚也放下了馒头。
门被敲响了。
“掌柜的,开门!”
声音很急。
沈默走到门口。
“谁?”
“我是哑巴!”
沈默一愣。
哑巴?
他不是不会说话吗?
他打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男人。
脸上全是汗。
“快!你爷爷被血手帮抓了!”
沈默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