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来。
捡起手机。
屏幕碎得不像样。
但还能听见他的声音。
“晚晚？晚晚你说话！”
我站起来。
手在抖。
“沈砚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爸的事……是我做的。”
“但我当时不知道他是你爸。”
“我只是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保住沈家。”
“你爸发现账目有问题。”
“要举报。”
“我让人……”
“制造了车祸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浑身湿透。
冷。
从骨头里往外冷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我等了三年。”
“等你爱我。”
“等你回头。”
“结果你杀了我爸。”
“晚晚……”
“别叫我！”
我吼出来。
眼泪混着雨水。
“你娶我。”
“是因为愧疚吧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因为你知道。”
“你欠我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说话啊！”
“是。”
“我娶你。”
“是因为愧疚。”
“但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我爱上你了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爱？”
“你配吗？”
我笑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让我嫁给你。”
“让我当替身。”
“让我受三年委屈。”
“然后告诉我。”
“你杀了我爸。”
“晚晚，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
“我爸能活过来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机又响。
拉黑。
又响。
另一个号码。
拉黑。
再响。
我接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晚晚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你报警吧。”
“让我坐牢。”
“我认。”
“你认？”
“你认了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爸能回来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坐牢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沈砚。”
“你欠我的。”
“这辈子都还不了。”
我挂断。
把手机扔进垃圾桶。
雨还在下。
我站在雨里。
像个傻子。
手机又响。
不是我的。
是垃圾桶里的。
我捡起来。
屏幕碎了。
但还能看见来电显示。
“林悦”。
我接。
“喂。”
“顾晚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外面。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声音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“我发定位给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蹲在路边。
雨停了。
但心还在下。
林悦来了。
她看见我。
冲过来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浑身湿透。”
“走，回家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骗谁呢？”
“你看你这张脸。”
“跟鬼一样。”
我笑。
“那你带我去吃饭。”
“行。”
“想吃什么？”
“火锅。”
“辣的。”
“越辣越好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“走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她扶着我。
“你慢点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累就休息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们上了车。
她开暖气。
“你手机怎么碎了？”
“掉地上了。”
“沈砚打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自己摔的。”
她没再问。
到了火锅店。
我点了一堆辣的。
她看着我吃。
“你慢点。”
“别辣着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喝了一口冰水。
“林悦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查到真相了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我爸的死。”
“是沈砚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是他。”
“他亲口承认的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这人渣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想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“但又不知道……”
“该怎么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她握住我的手。
“不管你怎么做。”
“我都支持你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顾晚。”
“我是沈砚的律师。”
“沈先生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他愿意赔偿。”
“条件是你别再追究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赔偿？”
“他赔得起吗？”
“一条人命。”
“他拿什么赔？”
“顾小姐……”
“你告诉他。”
“我不稀罕他的钱。”
“我要他。”
“付出代价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悦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要让他。”
“一无所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