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。
我站在一壶春门口。
沈墨渊在我旁边,黑着脸。
“你紧张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我低头看。
真在抖。
离谱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茶馆很安静。
只有一个人坐在窗边。
背对着我。
灰白的头发。
熟悉的背影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爷爷?”
声音出来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——又干又哑。
那人转过身。
真的是他。
爷爷。
活着。
“晚棠。”他笑了,“来了。”
我冲过去。
“你没死?!”
我声音很大。
茶馆里的人都看我。
但我不管。
“坐下说。”爷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我没坐。
“你为什么装死?你知道我多难过吗?你知道我——”
“知道。”他打断我,“但我必须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想杀我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谁?”
“陆家。”
沈墨渊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。
“顾爷爷。”他开口,“陆沉舟死了。”
爷爷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晚。”
爷爷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那孩子……可惜了。”
“可惜?”我火了,“他死了你只说可惜?他手里还有另一块玉!”
“玉在我这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爷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。
和陆沉舟那块一样。
“周叔给我的。”他说,“他知道我要见你。”
“周叔是你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爷爷摇头,“他是苏晚的人。”
“苏晚不是死了吗?”
“是死了。”爷爷说,“但她死前,把一切都告诉了周叔。”
“包括什么?”
“包括真相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古玉碎片在口袋里发烫。
“爷爷,”我压低声音,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说啊!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些人怎么都这样?
话只说一半。
真相永远藏着掖着。
“晚棠,”爷爷终于开口,“有些事,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“我已经知道了!”我喊出来,“古玉、诅咒、苏晚、合玉——我都知道了!你现在告诉我,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?”
爷爷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不知道的是,”他慢慢说,“苏晚不是我的初恋。”
“我知道,她是你妹妹。”
“也不是我妹妹。”
“那她是谁?”
“她是我未婚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是我未婚妻。”爷爷重复,“但我们没结婚。因为她爱上了别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陆沉舟的爷爷。”
我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,”爷爷继续说,“那块玉,不是遗物。是定情信物。”
“那诅咒呢?”
“诅咒是真的。”爷爷说,“但诅咒的不是玉,是人心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
爷爷的话没说完。
茶馆的门被推开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我转头。
愣住了。
陆沉舟。
他没死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我。
嘴角带着笑。
“顾晚棠,”他说,“没想到吧。”
古玉碎片疯狂震动。
红光刺眼。
我听见他的心里话。
“这次,该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