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摔进水里的时候,脑子一片空白。
冰凉的河水灌进鼻子、嘴里,呛得他猛咳。
破剑还攥在手里,没丢。
他扑腾着浮出水面,看见苏婉正从旁边爬上岸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沈夜喘着气。
苏婉没答话,低头拧衣服上的水。
沈夜也爬上岸,瘫坐在石头上。
四周全是树,头顶是浓密的枝叶,阳光漏下来,碎成一片片光斑。
溪水哗啦啦响,鸟叫几声。
这地方,安静得有点不真实。
“妈的,差点摔死。”沈夜嘟囔了一句。
苏婉抬头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沈夜躺下来,胸口还疼,左护法那一掌伤得不轻。
他举起破剑,对着光看。
剑身上锈迹斑斑,看不出什么特别。
“喂,剑里的那位,还在吗?”
没回应。
“搞毛啊,用完就装死。”沈夜把剑丢在一边。
苏婉终于开口了:“别乱叫,剑灵需要恢复。”
“恢复?”沈夜坐起来,“它还能再帮我一次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婉顿了顿,“但你别指望它。”
沈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胳膊。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黑风教的人会不会追下来?”
苏婉环顾四周:“悬崖太高,他们应该会绕路。但这里不安全,得找个地方躲几天。”
沈夜点头。
两人沿着溪流往下走。
走了没多远,沈夜突然问:“你为什么会被黑风教追杀?”
苏婉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别问。”
“你欠我一条命,又不肯说原因,那我总得知道敌人是谁吧?”
苏婉停下,转身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了,反而更危险。”
沈夜挠了挠头:“我现在就不危险了?”
苏婉没接话,继续往前走。
沈夜跟在后面,心里有点憋屈。
这女人,什么都藏着掖着。
但算了,人家好歹救过自己。
走了一个多时辰,天色暗下来。
苏婉在一棵大树下停住:“今晚在这里休息。”
沈夜一屁股坐下,腿都软了。
他掏出干粮,咬了一口,硬得像石头。
“这玩意儿能吃?”
“不吃就饿着。”苏婉靠在树上,闭上眼睛。
沈夜叹了口气,还是嚼了两口。
夜里很冷,风吹过来,直打哆嗦。
沈夜睡不着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他想起村里那些日子,每天砍柴、挑水、种地。
那时候觉得苦,现在想想,那才叫安稳。
至少不用被人追杀。
他转头看向苏婉,她好像睡着了,呼吸很轻。
沈夜把外衣脱下来,盖在她身上。
然后他抱着破剑,靠着一块石头,盯着黑暗发呆。
剑里那个声音,到底是谁?
为什么会选中自己?
他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沈夜被鸟叫声吵醒。
阳光刺眼,他揉了揉眼睛。
苏婉已经醒了,正蹲在溪边洗脸。
沈夜走过去,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。
“今天去哪?”他问。
苏婉擦干脸:“往东走,我记得那边有个小镇。”
“镇上不会有黑风教的人吧?”
“不一定,但总比待在野外强。”
沈夜想了想:“行,听你的。”
两人收拾了一下,正准备出发。
突然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沈夜心里一紧,握紧破剑。
苏婉也绷紧了身体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沈夜屏住呼吸。
然后,一个身影从树丛里钻了出来。
不是黑风教的人。
是个老头,背着药篓,手里拄着拐杖。
老头看见他们,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……是外地来的?”
沈夜松了一口气。
“是,我们迷路了。”
老头打量他们几眼:“这地方危险,黑风教的人常来,你们最好赶紧走。”
“多谢老伯提醒。”沈夜说。
老头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沈夜看着他的背影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但又说不上来。
“走吧。”苏婉说。
沈夜收回目光,跟上她。
走出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头已经不见了。
就像从来没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