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醒了。
浑身疼。
骨头像散了架。
他睁开眼,看见的是树梢缝隙里的天。
灰蒙蒙的,快黑了。
“醒了?”苏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沈夜挣扎着坐起来。
四周是密林,脚下是溪水。
又掉溪里了。
“不是吧,每次都这样。”沈夜嘟囔。
苏婉没接话。
她蹲在溪边,手里拿着根树枝,正在戳水里的鱼。
“你干嘛?”沈夜问。
“抓鱼。”苏婉头也不回,“饿了。”
沈夜一愣。
饿。
对,他也很久没吃东西了。
肚子咕咕叫。
“我来。”沈夜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他走到溪边,挽起袖子。
水很清,能看到鱼游来游去。
但他手一伸,鱼就跑了。
试了好几次,一条也没抓到。
苏婉在旁边看着,嘴角好像动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么?”沈夜有点恼。
“没笑。”苏婉说。
她站起来,接过沈夜的破剑。
“用这个。”
沈夜吓了一跳:“别!那剑很邪门!”
苏婉没理他。
她握着剑柄,轻轻一挥。
剑光一闪。
一条鱼被劈成两半,漂在水面。
沈夜瞪大眼睛。
“卧槽,还能这样?”
苏婉把剑还给他,面无表情:“生火。”
沈夜赶紧去捡柴火。
火升起来,鱼串在树枝上烤。
油脂滴在火里,滋滋响。
香味飘出来。
沈夜咽了咽口水。
“你说,黑风教的人会不会追过来?”他问。
苏婉看着火:“会。”
“那我们还在这烤鱼?”
“他们没那么快。”苏婉说,“这片林子很大。”
沈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又停住。
苏婉看他。
“你到底为什么被追杀?”沈夜问。
苏婉没回答。
她翻了一下鱼。
“不能说?”沈夜追问。
“不是不能说。”苏婉声音很轻,“是说了也没用。”
沈夜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知道得越少,越安全。”
“可我现在已经被追杀了!”沈夜有点激动,“我总得知道为什么吧?”
苏婉抬头看他。
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因为一把钥匙。”她说。
“钥匙?”
“嗯。”苏婉把烤好的鱼递给他,“吃吧。”
沈夜接过鱼,咬了一口。
有点烫,但很香。
“什么钥匙?”他边嚼边问。
“能打开某个地方的东西。”苏婉也拿起一条鱼,“黑风教想要它。”
“在你身上?”
苏婉摇头:“不在。”
“那在哪儿?”
“我把它藏起来了。”苏婉说,“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。”
沈夜若有所思。
“所以黑风教追你,就是为了那把钥匙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怎么欠我一条命?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咬了一口鱼。
“以后再说。”
沈夜叹了口气。
又是以后。
但他没再追问。
鱼吃完了,天也黑了。
火光照亮两个人的脸。
沈夜靠着树,有点困。
“睡吧。”苏婉说,“我守夜。”
“你行吗?”沈夜问,“你也受伤了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沈夜闭上眼。
迷迷糊糊中,他听到苏婉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“对不起。”
沈夜想问她为什么道歉,但太困了。
没问出口。
第二天早上,阳光照在脸上。
沈夜睁开眼。
苏婉不见了。
他猛地坐起来。
火堆已经熄灭,余烬还冒着烟。
“苏婉?”他喊。
没人应。
沈夜站起来,四处张望。
林子很静。
只有溪水声。
他心里一沉。
走了?
不会吧。
突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沈夜转身。
苏婉从树丛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几个野果。
“醒了?”她问。
沈夜松了口气。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苏婉把野果递给他:“吃完上路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东边。”苏婉说,“小镇。”
沈夜接过果子,咬了一口。
酸。
酸得他皱眉。
但他还是吃了。
吃完果子,两人沿着溪流往下游走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。
林子渐渐稀疏。
远处出现了屋顶。
“到了。”苏婉说。
沈夜精神一振。
但就在这时。
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密集的马蹄声。
沈夜回头。
尘土飞扬。
至少十几骑。
为首的是那个疤脸男人。
“找到他们了!”疤脸大喊。
沈夜骂了一句。
苏婉拉着他:“跑!”
两人朝小镇狂奔。
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沈夜咬牙。
又来了。
这次,他不想再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