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盯着那本《九天剑诀》。
破书。
跟他的破剑一样破。
“多少钱？”他问。
老头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两银子。”
沈夜摸了摸口袋。
空的。
“我没钱。”他说。
老头笑了。
“不要钱。我要你帮我杀个人。”
沈夜愣住了。
苏婉放下筷子。
“杀谁？”
“黑风教左护法。”老头说，“他杀了我儿子。”
沈夜皱眉。
“你儿子是谁？”
“采药的。”老头说，“三天前，在黑风岭。”
沈夜想起那个采药老人。
那个变成黑雾怪物的老人。
“你儿子……是不是穿着灰袍子，背着药篓？”
老头眼睛亮了。
“你见过他？”
沈夜沉默。
“他死了。”他说。
老头没说话。
“被黑风教杀的。”沈夜说，“尸体变成了怪物。”
老头握紧拳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那把剑，能杀他们。”
沈夜看了看破剑。
“怎么杀？”
“剑里有东西。”老头说，“能破他们的邪术。”
苏婉突然开口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老头看着她。
“我祖上是铸剑的。”他说，“这把剑，我见过图样。”
沈夜心跳加速。
“图样在哪？”
“烧了。”老头说，“但我记得。”
他指了指破剑。
“剑柄上有个印记，是上古剑尊的标记。”
沈夜低头看剑柄。
果然有个模糊的印记。
像朵云，又像团火。
“你认识这个？”他问。
“认识。”老头说，“我爷爷的爷爷，给剑尊打过下手。”
苏婉皱眉。
“你说了这么多，就是想让他去杀左护法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我老了，打不过。但他能。”
沈夜苦笑。
“我连疤脸都打不过。”
“疤脸是右护法。”老头说，“比左护法弱一点。”
沈夜愣了。
“你连这个都知道？”
“镇上的人都知道。”老头说，“黑风教两个护法，一个疤脸，一个独眼。”
“左护法是独眼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他左眼是瞎的。”
沈夜想起破庙里那个独眼男人。
原来他就是左护法。
“我打不过他。”沈夜说。
“现在打不过。”老头说，“学了《九天剑诀》，就能打过。”
沈夜看着那本破书。
“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老头笑了，“但总比你现在强。”
苏婉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这老头，说话真有意思。”
老头耸肩。
“我都快死了，还怕什么。”
沈夜接过剑谱。
翻开第一页。
空的。
“怎么没字？”
“用血。”老头说，“滴一滴血，字就出来了。”
沈夜犹豫了一下。
咬破手指。
滴在书上。
血渗进去。
字慢慢浮现。
“九天剑诀，第一式。”
沈夜念出声。
“破气。”
老头点头。
“对。破气，专破邪气。”
“怎么练？”
“晚上练。”老头说，“白天人多，容易出事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我住在镇西，第三间茅屋。练成了，来找我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。
沈夜看着剑谱。
苏婉问：“你真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沈夜说，“但没别的办法。”
“万一他是黑风教的人呢？”
“那他不会给我剑谱。”沈夜说，“直接杀我就行了。”
苏婉想了想。
“也是。”
沈夜合上剑谱。
“先找个住的地方。”
两人吃完面。
找了家客栈。
要了两间房。
沈夜躺在床上。
看着手里的剑谱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个老头，怎么知道他住哪？
他刚到镇上。
老头就找过来了。
而且，他怎么会知道破剑的事？
沈夜坐起来。
不对劲。
他推开门。
苏婉房间的灯还亮着。
他敲门。
“苏婉。”
门开了。
苏婉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个老头。”沈夜说，“有问题。”
苏婉皱眉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他知道得太多了。”沈夜说，“而且，他怎么知道我住这家客栈？”
苏婉愣住了。
“他跟踪我们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沈夜说，“或者，他一直在监视我们。”
苏婉脸色变了。
“那剑谱……”
沈夜翻开剑谱。
字还在。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要不，我去找他？”苏婉说。
“别去。”沈夜说，“太危险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苏婉点头。
沈夜回到房间。
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破剑放在枕头边。
他伸手摸了摸剑柄。
冰凉。
突然。
剑灵的声音响起。
“那老头，没骗你。”
沈夜一惊。
“你醒了？”
“没睡。”剑灵说，“那本剑谱，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认识那个印记。”剑灵说，“是我主人的。”
沈夜愣了。
“你主人？”
“上古剑尊。”剑灵说，“《九天剑诀》是他写的。”
沈夜心跳加速。
“那老头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部分是真的。”剑灵说，“但他隐瞒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儿子，不是被黑风教杀的。”剑灵说，“是被他杀的。”
沈夜呆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老头，是个邪修。”剑灵说，“他修炼邪功，走火入魔，杀了自己儿子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找我？”
“因为你手里的剑。”剑灵说，“他想抢这把剑。”
沈夜握紧剑柄。
“那他为什么给我剑谱？”
“因为剑谱里有陷阱。”剑灵说，“你练到第三式，就会走火入魔。”
沈夜后背发凉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别练。”剑灵说，“明天，去找他。”
“找他干什么？”
“杀了他。”剑灵说，“他死了，陷阱就解了。”
沈夜沉默。
“我打不过他。”
“你现在打不过。”剑灵说，“但明天，我帮你一次。”
“你不是只能用一次吗？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剑灵说，“我怕你依赖我。”
沈夜无语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剑灵笑了。
“睡吧。明天，还有一场硬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