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靠在墙上。
喘气。
肩膀上的血已经干了。
顾衍之撕了块布，给她裹伤口。
“疼不疼？”他问。
“废话。”沈清辞说，“你试试？”
顾衍之没说话。
他手上的动作很轻。
“你那个老头，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沈清辞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之说，“他救过我两次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清辞说，“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，就敢跟他跑。”
“你不也跟我跑了？”顾衍之笑。
沈清辞瞪他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出城。”顾衍之说，“太子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“出城去哪？”
“我有个地方。”
沈清辞没再问。
她累了。
累得不想说话。
顾衍之背起她。
“你干嘛？”沈清辞挣扎。
“你走不动了。”顾衍之说，“别逞强。”
“妈的。”沈清辞骂了一句，但没再动。
她就趴在顾衍之背上。
他的背很宽。
很暖和。
沈清辞闭上眼睛。
她听见顾衍之的脚步声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很稳。
“顾衍之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那个婚书，真的有效？”
“当然。”顾衍之说，“我找衙门盖过章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办的？”
“你爹出事那天。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
“那天你就想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清辞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顾衍之说，“怕来不及。”
沈清辞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。
不说话了。
他们走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到了一座破庙。
顾衍之把她放下来。
“先在这歇歇。”他说，“我去找点吃的。”
沈清辞点头。
顾衍之走了。
沈清辞一个人坐在庙里。
她看着地上的灰尘。
突然觉得自己很荒唐。
昨天晚上，她还在东宫杀人。
现在却在一个破庙里。
像逃犯一样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手帕。
那是顾衍之给她的。
上面绣着一枝桂花。
她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她低声说。
顾衍之回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两个馒头。
“只有这个。”他说，“将就吃。”
沈清辞接过馒头。
咬了一口。
硬邦邦的。
但她没嫌弃。
“顾衍之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爹的事，也是太子干的？”
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你查了多久？”
“三年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红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她问。
“说了你能信？”顾衍之说，“你那时候恨不得杀了我。”
沈清辞没话说了。
他说得对。
那时候她确实恨他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顾衍之问。
“信了。”沈清辞说。
顾衍之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他们吃完馒头。
顾衍之靠在柱子上，闭上眼睛。
他睡着了。
沈清辞看着他。
他的脸上有伤。
衣服上全是血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
顾衍之没醒。
沈清辞缩回手。
她靠在另一边。
也闭上眼睛。
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爹还活着。
她在院子里画画。
桂花落了一地。
然后有人敲门。
她打开门。
是顾衍之。
他手里拿着一盒桂花糕。
“姑娘。”他说，“我路过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然后她醒了。
天已经大亮。
顾衍之不在。
沈清辞心里一紧。
“顾衍之！”她喊。
没人应。
她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她走到门口。
看见顾衍之站在外面。
背对着她。
“你醒了？”他回头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沈清辞问。
“没去哪。”顾衍之说，“就在这。”
沈清辞松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太子。”沈清辞说，“弄死他。”
顾衍之看着她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他问。
“我什么时候不认真？”沈清辞说。
顾衍之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好像也没那么怕了。
他们走出破庙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。
沈清辞眯起眼睛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越来越近。
顾衍之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握紧剑。
“来得好。”她说。
马蹄声如雷。
尘土飞扬。
沈清辞看见一队骑兵。
为首的人穿着官服。
是兵部的人。
“顾衍之！”那人喊，“太子有令，抓活的！”
顾衍之挡在沈清辞前面。
“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走个屁。”沈清辞说，“一起。”
骑兵冲上来。
刀光闪烁。
沈清辞咬紧牙。
她举剑。
然后她看见一道黑影。
从侧面杀出来。
是那个老头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一刀砍翻一个骑兵。
“走！”老头喊，“往东边跑！”
顾衍之拉着沈清辞就跑。
身后是喊杀声。
他们跑进树林。
跑进更深的地方。
直到听不见声音。
沈清辞跪在地上。
喘气。
“那个老头……”她说，“他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衍之说，“但他一直在帮我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也许……”顾衍之顿了顿，“他认识你爹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“我爹？”
“嗯。”顾衍之说，“我查过，你爹生前见过他。”
沈清辞握着剑。
手指在发抖。
“顾衍之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爹的死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顾衍之看着她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得答应我，别冲动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爹……”顾衍之深吸一口气，“他不是自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