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里那个声音。
苍老的。
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。
“孙子。”
“你胸口那东西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我低头看胸口。
衣服烧出一个洞。
皮肤上。
一个黑色的手印。
不是吧。
阿秀凑过来看。
脸色白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爷爷的魂魄。”
“真在你体内。”
我娘笑了。
笑得特别瘆人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以为你爹封的是他自己的魂？”
“他封的是你爷爷的。”
“他以为能压住。”
“但他死了。”
“压不住了。”
我胸口又烫了。
疼得我蹲地上。
脑子里那声音又响了。
“孙子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那家人是我杀的。”
“你爹、王瘸子、李半仙。”
“都是给我擦屁股的。”
“他们以为能瞒住。”
“但魂魄在我手里。”
我抬头看我娘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也是帮凶？”
我娘摇头。
“我不是。”
“我是被你爷爷害死的。”
“他杀了我全家。”
“我死后。”
“魂魄也被他封进你体内。”
“他拿我当棋子。”
“拿你当容器。”
真有你的。
这一家子。
没一个好东西。
我站起来。
胸口烫得我想骂娘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你让我把爷爷的魂魄放出来？”
我娘没说话。
阿秀拉住我胳膊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不能放。”
“你爷爷要是复活了。”
“全村人都得死。”
我脑子里的声音笑了。
“孙子。”
“你不放我。”
“我就自己出来。”
“你压不住我的。”
我胸口猛地一疼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。
我咬住牙。
“阿秀。”
“收魂瓶呢？”
阿秀从兜里掏出来。
“你要干嘛？”
“把他收进去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你爷爷的魂魄太强。”
“收魂瓶装不住。”
“那也得试。”
我拿过瓶子。
对着胸口。
脑子里那声音怒了。
“你敢！”
我没理他。
念了收魂咒。
瓶子开始发烫。
烫得我手都快握不住。
我娘喊了一声。
“儿子！”
“别！”
晚了。
瓶子炸了。
碎片扎进我胳膊。
血顺着手指往下滴。
我胸口那个黑手印。
开始扩散。
阿秀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出来了。”
我低头看。
胸口的皮肤。
在裂开。
一个黑色的东西。
从裂缝里钻出来。
那是一个头。
苍老的。
满脸皱纹。
眼睛是红的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孙子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放我出来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不是吧。
这下真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