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头。
从裂缝里往外挤。
苍老的脸上全是褶子。
眼睛红得像血。
他盯着我。
笑了。
“孙子。”
“你倒是孝顺。”
我往后退。
胸口疼得厉害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骨头。
阿秀抓住我胳膊。
“沈默！”
“别让他出来！”
“我他妈也不想啊！”
我按住胸口。
那个黑手印还在扩散。
裂缝越来越大。
爷爷的头已经伸出来一半。
脖子。
肩膀。
我娘的声音在脑子里喊。
“儿子！”
“快念咒！”
“压回去！”
“什么咒？”
“收魂咒！”
“瓶子都炸了！”
“念！”
“强行收！”
我咬着牙。
念了。
胸口那东西停了一下。
然后。
他笑了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你爹教你的咒。”
“只能收弱魂。”
“收不了我。”
他往外爬。
上半身已经出来了。
黑乎乎的。
像被烧过的木头。
阿秀掏出匕首。
冲上去。
爷爷抬手。
一巴掌。
阿秀飞出去。
撞在墙上。
“小姑娘。”
“别找死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他歪着头。
看着我。
“孙子。”
“你体内。”
“有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爹的魂魄。”
“还有你娘的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三十年前那家人的魂魄。”
“全在你体内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你爹为什么把你做成收魂人？”
“他是在藏东西。”
“把所有魂魄。”
“全封在你体内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怕我。”
爷爷笑了。
“他知道。”
“我早晚会出来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把所有证据。”
“全藏在你体内。”
“让我拿不到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卧槽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出来了。”
“你体内的东西。”
“归我了。”
他伸手。
朝我胸口抓来。
我往后退。
撞到墙。
没地方退了。
阿秀爬起来。
喊了一声。
“沈默！”
“跑！”
跑不了。
他的手已经碰到我胸口。
突然。
我胸口一热。
那个黑手印。
开始发光。
爷爷的手缩回去。
他盯着我胸口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体内。”
“还有别的东西？”
我低头看。
胸口那个裂缝。
里面。
有另一只手。
白色的。
细长。
从裂缝里伸出来。
抓住了爷爷的手。
爷爷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怎么还在？”
“谁？”
他没回答。
那只白手。
用力一拽。
爷爷整个人。
被拖回我胸口。
裂缝。
合上了。
我瘫在地上。
喘着气。
阿秀走过来。
看着我胸口。
“没事了？”
“好像……没事了。”
“那只白手。”
“是谁？”
我摇头。
不知道。
但我脑子里。
有个声音。
不是娘的声音。
是另一个。
女人的。
很轻。
“沈默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我在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声音。
我没听过。
但她叫我名字的方式。
很熟悉。
像认识我很久。
“你是谁？”
她没回答。
阿秀看着我。
“你跟谁说话？”
“我脑子里。”
“有个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？”
“女的。”
“她说她在我体内。”
阿秀脸色变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体内。”
“到底封了多少东西？”
我苦笑。
“你问我？”
“我问谁去。”
古墓那边。
突然传来一声响。
像什么东西倒了。
我和阿秀对视一眼。
“去看看？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胸口已经不疼了。
但那个裂缝的位置。
还在发烫。
像有什么东西。
在里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