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人。
他穿着寿衣。
脸上全是土。
像刚从坟里爬出来。
“孙子。”
他又叫了一声。
我喉咙发干。
“你谁？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我爷爷早死了。”
“没死透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寿衣上掉下来一块泥。
“阿秀的爷爷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他走到我跟前。
眼睛是灰的。
像死鱼。
“你体内。”
“有我孙女的魂魄。”
“还有你娘的。”
“还有你爹的。”
“还有你自己的。”
“五个。”
他伸手。
想摸我胸口。
我往后退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笑了。
“孙子。”
“你体内那五个。”
“都是我放进去的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灭门案。”
“是我挑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王瘸子。”
“你爹。”
“你娘。”
“都是棋子。”
“他们以为自己是凶手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都是我安排的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复活。”
“我的身体烂了。”
“魂魄散了。”
“我需要一具新的。”
“你。”
“就是我选的。”
“五个魂魄养一个肉身。”
“等时机成熟。”
“我就能进去。”
“取代你。”
我胸口发烫。
裂缝里。
有东西在动。
“现在。”
“时机到了。”
他张开嘴。
嘴里是黑的。
没有舌头。
“沈默。”
“把身体给我。”
我脑子里。
娘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跑。”
“快跑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他伸手。
抓住了我的肩膀。
冰凉。
像死人手。
“孙子。”
“别挣扎了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命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爷爷。”
然后。
我掏出了打火机。
“你怕火吧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娘烧死过。”
“你孙女也怕火。”
“你肯定也怕。”
我按下打火机。
火苗蹿起来。
他往后退。
“别过来。”
“你不是要我的身体吗？”
“来拿啊。”
我往前逼了一步。
他缩进黑暗里。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声音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打火机烫手。
我松开。
火灭了。
古墓里。
又安静了。
我靠着墙。
喘气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然后。
我听见。
身后。
有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阿秀站在那。
不是碎的。
是完整的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