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。
阿秀。
不是碎的。
是完整的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，“你不是碎了吗？”
她笑。
“碎的是假身。”
“我爷爷教我的。”
“骗人的。”
我靠。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刚才为啥装死？”
“等你用火。”
“你爷爷怕火，我猜的。”
“你果然用了。”
她走近。
“现在，你体内魂魄松动了。”
“我爷爷暂时不敢出来。”
“但……”
她顿住。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王瘸子来了。”
“他在外面。”
“带了人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娘。”
“她没死透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亲眼看见她烧死的。”
“那是假身。”
“跟你一样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她是真的被烧过。”
“但没烧干净。”
“魂魄还在。”
“现在附在别人身上。”
我深呼吸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“我爹死了。”
“我娘没死透。”
“我爷爷想占我身体。”
“王瘸子在外面堵我。”
“你告诉我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阿秀没说话。
她伸手。
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收魂瓶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你爷爷跑的时候掉的。”
“里面还有你爹的魂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我娘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娘的魂也在里面。”
“王瘸子要的就是这个。”
“他怕你爹和你娘联手。”
“所以想毁掉。”
我接过瓶子。
冰凉。
里面有什么在动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出去。”
“跟他们干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体内有你爷爷的魂。”
“瓶子里有你爹娘的魂。”
“你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们联手？”
“你爹娘当年能灭门。”
“你爷爷能害死你奶奶。”
“你怕王瘸子？”
我愣住。
她说得对。
我怕什么？
我体内住着三个狠人。
我他妈怕谁？
“走。”
“出去。”
我往洞口走。
阿秀跟在后面。
走到洞口。
看见光。
也看见人。
王瘸子站在最前面。
身后十几个村民。
拿着锄头、镰刀。
还有一个人。
站在王瘸子旁边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红衣服。
脸白。
嘴唇红。
像死人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娘回来了。”
我握着瓶子。
手心出汗。
“你不是我娘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烧死的是假身。”
“我附在别人身上。”
“现在回来了。”
“把瓶子给我。”
“里面有你爹的魂。”
“还有我的。”
“我们一家三口。”
“该团聚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团聚？”
“你们当年灭门的时候。”
“怎么不想着团聚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爹写的。”
“我爷爷说的。”
“你。”
“我爹。”
“王瘸子。”
“三个凶手。”
“还有一个。”
“我。”
她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你体内有我们的魂。”
“你就是第四个凶手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把瓶子给我。”
我没动。
“不给。”
“那你别想活着离开。”
王瘸子挥手。
村民围上来。
阿秀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们敢？”
“她是谁？”
“你爷爷的孙女。”
“也是你爹救过的人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她要帮你。”
我握紧瓶子。
脑子里。
爷爷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把身体给我。”
“我帮你杀光他们。”
我笑了。
“滚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