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瓶子。
手心全是汗。
阿秀挡在我前面，身子发抖。
王瘸子笑了。
“小姑娘，你爷爷的坟我都挖过。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阿秀没退。
“你动他，我跟你拼命。”
王瘸子挥手。
村民往前冲。
我脑子里，娘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把身体给我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我咬牙。
“滚。”
“你帮我？”
“你帮我的时候，我爹死了。”
“你帮我的时候，李半仙死了。”
“你帮我的时候，全村都死了。”
娘的声音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是他们该死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不害你。”
“把瓶子给我。”
我握紧瓶子。
“不给。”
“那你别想活着离开。”
王瘸子已经走到跟前。
阿秀动手了。
她一巴掌扇在王瘸子脸上。
啪！
王瘸子愣了。
村民也愣了。
阿秀说：“这一巴掌，替我爷爷打的。”
王瘸子摸了摸脸。
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真有意思。”
“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倔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死得连骨头都不剩。”
阿秀眼眶红了。
“你闭嘴。”
王瘸子没闭嘴。
“你爷爷当年发现古墓的秘密。”
“想独吞。”
“我就杀了他。”
“你爹也是我杀的。”
“你娘也是。”
“你们全家都是。”
“就剩你一个。”
“今天也留下吧。”
阿秀身子抖得厉害。
我拉她一把。
“别听他的。”
“他在乱你心神。”
阿秀看我一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还是想杀他。”
我说：“我也想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现在打不过。”
王瘸子又笑了。
“打不过？”
“你们什么时候打得过？”
“你爹当年多厉害。”
“还不是被我算计了。”
“你娘多聪明。”
“还不是被我逼死了。”
“你们俩。”
“算什么东西？”
我脑子里，娘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把身体给我。”
“就一次。”
“我帮你杀了他。”
我没说话。
阿秀突然拉住我。
“走。”
“往古墓跑。”
“那里有机关。”
我点头。
王瘸子看出我们的意图。
“拦住他们！”
村民冲上来。
我踹倒一个。
阿秀踢翻一个。
我们往古墓方向跑。
身后传来王瘸子的笑声。
“跑吧。”
“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反正你们跑不出我的手心。”
我一边跑一边问阿秀。
“你爷爷的机关管用吗？”
阿秀说：“管用。”
“但得有人启动。”
“谁启动？”
“我。”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启动机关的人。”
“会被困在里面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那不行。”
阿秀急了。
“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。”
“你活着。”
“才能报仇。”
“我活着。”
“也是累赘。”
我说：“你不是累赘。”
“你是人。”
“活生生的人。”
“我不能让你死。”
阿秀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时候还讲这些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跟你一样？”
“送死？”
阿秀没说话。
她拉着我继续跑。
身后，王瘸子带着村民追上来。
我脑子里，娘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把身体给我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我没理她。
但心里清楚。
再这么跑下去。
早晚会被追上。
阿秀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。
古墓入口就在前面。
黑漆漆的。
像一张嘴。
等着我们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