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棺材里那个人。
是我。
沈默。
闭着眼。
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阿秀声音发抖，“你站这儿，棺材里怎么还有一个你？”
“假的。”我说。
“真不像假的。”
我伸手去碰。
手指刚碰到那张脸。
棺材里的人突然睁眼。
“妈的！”
我往后跳。
他坐起来。
看着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谁？”
“我？”
他笑了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三十年前的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娘没告诉你？”
“她只说……我是第四个凶手。”
“对。”
他站起来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样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灭门案。”
“是你干的。”
“放屁！”
“我那时候还没出生！”
“你出生了。”
他说。
“你只是不记得。”
“因为你的记忆。”
“被你娘封了。”
我胸口发烫。
娘的声音响起来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小时候。”
“生过一场大病。”
“烧了三天三夜。”
“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那场病。”
“是我下的咒。”
“封了你的记忆。”
我腿发软。
靠在棺材上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件事。”
“你受不了。”
“你爹你娘。”
“还有王瘸子。”
“他们三个。”
“都是你叫来的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带着他们。”
“灭了那家满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那年。”
“七岁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阿秀拉着我胳膊。
“沈默？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七岁就杀人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棺材里的我笑了。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。
“然后？”
“你该去查。”
“为什么灭门。”
“那家人。”
“到底做了什么。”
“让你一个七岁孩子。”
“下得了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帮我？”
“我帮不了你。”
“我只是你封在这里的一段记忆。”
“等你想起一切。”
“我就消失了。”
“怎么想？”
“去找你娘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记起来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杀了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才是主谋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是她让你去的。”
“是她教你怎么杀人的。”
“她利用你。”
“利用你爹。”
“利用王瘸子。”
“你们三个。”
“都是她的棋子。”
我胸口烫得厉害。
娘的声音没了。
“你娘现在。”
“在你体内。”
“她怕你想起来。”
“所以一直跟着你。”
“监视你。”
“控制你。”
“你刚才跳崖。”
“是她救的你。”
“不是她救你。”
“是你死了。”
“她就没棋子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怎么杀她？”
“用火。”
“你之前烧过她一次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她让你以为烧死了。”
“其实没死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要用真火。”
“你体内的火。”
“收魂人的火。”
“烧她的魂魄。”
“烧干净。”
“你才能自由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干。”
棺材里的我笑了。
“记住。”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说什么。”
“都别信。”
“她是你娘。”
“也是你的仇人。”
说完。
他躺回棺材。
闭上眼。
棺材盖慢慢合上。
绿光暗了。
阿秀拉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你娘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你脑子里。”
“你把她叫出来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烧了她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帮我？”
“帮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爹救过我。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还给你。”
我点头。
闭上眼。
“娘。”
“出来。”
“我们谈谈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娘！”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“出来！”
胸口一阵剧痛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撕。
然后。
一个声音响起来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就去死吧。”
我猛地睁眼。
胸口炸开一团黑雾。
雾里伸出一只手。
掐住我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