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里那只手掐住我脖子。
力气大得吓人。
我喘不上气。
阿秀冲过来,一把扯开黑雾。
“松手!”
雾散了。
手还在。
我娘的声音从脑子里炸开。
“你找死。”
“你爹都拦不住我。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我嗓子眼发紧,说不出话。
阿秀掏出张符,拍在我胸口。
“收魂咒!”
胸口一阵滚烫。
那只手缩回去一点。
我趁机喘了口气。
“娘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你死了还要折腾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她笑了一声。
“我死了?”
“谁告诉你我死了。”
“我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就在你脑子里。”
“你活着。”
“我就活着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身体就是我的房子。”
“我住着舒服。”
“不想搬。”
阿秀脸色变了。
“她在寄生你。”
“不是封魂。”
“是寄生。”
“她一直在吃你的阳气。”
“等你死的那天。”
“她就彻底活了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娘。”
“你真行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连自己儿子都算计。”
“你算什么娘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胸口又开始发烫。
我低头一看。
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像虫子。
在爬。
阿秀掏出把匕首。
“割开。”
“把她的魂魄逼出来。”
“烧。”
我接过刀。
手抖。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“她是我娘。”
阿秀盯着我。
“你爹死的时候。”
“你下得了手。”
“怎么到你娘。”
“就不行了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爹是自愿的。”
“你娘不是。”
“她还在害你。”
我咬着牙。
刀尖对着胸口。
停住了。
脑子里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。
不是娘的。
是父亲的。
“别割。”
“她在你体内留了东西。”
“割开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我手一松。
刀掉了。
“爹?”
“你没走?”
“你还在?”
“在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“等你烧了你娘。”
“我才能走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她反咬一口。”
“我也出不去。”
我真服了。
一家三口全在我身体里。
我成什么了。
旅馆。
阿秀捡起刀。
“我来。”
“你信我吗?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坚定。
“信。”
“割吧。”
她一刀划开我胸口。
疼得我差点叫出来。
血涌出来。
但没落地。
在空中凝成一团。
雾里伸出另一只手。
是父亲的。
两只手在雾里扭打。
我娘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你护着他?”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也是我儿子!”
“你害他。”
“我就跟你拼了。”
两只手越打越凶。
我胸口疼得站不住。
阿秀扶住我。
“快。”
“用火。”
“烧她们俩。”
“一起烧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爹还在。”
“烧了他也会死。”
“他已经死了!”
阿秀吼我。
“你醒醒。”
“他早死了。”
“现在只是残魂。”
“你留着。”
“只会被你娘吃掉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父亲的声音。
“烧吧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等你长大了。”
“爹就放心了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好。”
“烧。”
我胸口涌出一团火。
黑雾被点燃。
两只手同时惨叫。
我娘的声音尖利。
“你不得好死!”
“我是你娘!”
“你亲手烧死你娘!”
我爹的声音平静。
“儿子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火越烧越旺。
雾散了。
手没了。
声音也没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胸口还在流血。
阿秀拿布给我按住。
“疼吗?”
“疼。”
“但心里松快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过了半晌。
“你爹走了。”
“你娘也走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自由了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
“去找王瘸子。”
“他还在等你。”
“等他干什么?”
“等他告诉你。”
“第四个凶手。”
“到底是谁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刚转身。
古墓里传来一声笑。
不是王瘸子的。
是另一个人的。
很年轻。
像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