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跟着父亲，摸黑往城北走。
路不好走。
到处都是烂泥和碎砖。
父亲突然停下，指着前面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
陈默看过去。
楼外头长满了杂草，窗户全碎了，门板歪歪斜斜挂着。
“你妈租的？”陈默问。
“嗯。”父亲声音很低，“她说这地方，能藏住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父亲没答，直接推开那扇破门。
吱呀——
门轴生锈了，声音刺耳。
陈默跟着走进去。
里面很黑，只有月光从破窗照进来。
灰尘味很重。
父亲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
光扫过墙壁——上面贴满了照片。
陈默凑近一看，愣住了。
全是同一个女人。
年轻时候的。
穿着白大褂，站在实验室里。
旁边还有几个穿军装的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默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妈。”父亲说，“她在金源的早期照片。”
陈默盯着那些照片。
母亲笑得很开心。
完全不像后来那个整天沉默的女人。
“她以前是金源的研究员？”陈默问。
“对。”父亲说，“而且是核心成员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她发现了真相。”父亲打断他，“周海不是在做科研，他在做人体的非法实验。”
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妈的异能，不是天生的。”父亲继续说，“是周海在她身上注射了一种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父亲摇头，“但那种东西，会慢慢吞噬人的意识。”
陈默感觉后背发凉。
“所以她才自杀？”
父亲点头。
“她不想变成怪物。”
陈默沉默了很久。
突然，他听到一阵脚步声。
从楼上传来。
“有人。”他低声说。
父亲也听到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往楼上冲。
楼梯很窄，木板嘎吱作响。
到了二楼，脚步声停了。
陈默举起手机，光扫过去——
一个人影站在角落里。
穿着黑衣服，脸上戴着面具。
“谁？”陈默喊。
那人没动。
父亲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别动！”那人突然开口，声音很沙哑，“再往前一步，我就引爆这栋楼。”
陈默看清了——那人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。
“你他妈有病吧？”陈默骂。
“陈默。”那人说，“你爸骗了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不是自杀的。”那人说，“是被你爸杀死的。”
陈默转头看父亲。
父亲的脸，在手机光里白得像纸。
“别听他胡说。”父亲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那人冷笑，“你爸当年为了拿到金源的核心数据，出卖了你妈。”
“金源的人发现你妈在偷偷复制资料，你爸为了自保，把她供了出去。”
“你妈是被周海逼死的。”
陈默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看着父亲。
父亲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“是真的？”陈默问。
父亲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……我没想害她。”
陈默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打了一拳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咬着牙说。
楼上那人突然笑起来。
“陈默，你现在知道了真相。”
“你想报仇吗？”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陈默抬头看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那人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你爸手里还藏着一样东西。”
“你妈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父亲脸色变了。
“你别乱说！”
“乱说？”那人冷笑，“你口袋里的那个U盘，是你妈的日记。”
“里面记录了她所有的实验数据。”
“还有——周海的秘密。”
陈默盯着父亲。
“爸，拿出来。”
父亲犹豫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很小，银色的。
“给我。”陈默说。
父亲没动。
“给我！”陈默吼。
父亲叹了口气，把U盘递给他。
陈默接过U盘，握在手里。
突然，楼上那人说了一句话——
“陈默，你最好别打开那个U盘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里面记录的东西，会让你后悔。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——你爸为什么没死。”
陈默愣住了。
那人说完，转身就跑。
陈默想追，但父亲拉住他。
“别追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说的是真的。”父亲说，“那个U盘里，有你妈死前最后一段录像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父亲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说——让我千万别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真相，会毁了你。”
陈默站在原地。
手机光晃了一下。
U盘在他手里，烫得像块烙铁。
远处，警笛声响起。
“走吧。”父亲说，“警察来了。”
陈默没动。
他看着父亲。
突然觉得，眼前这个人，他根本不认识。
“走啊！”父亲拽他。
陈默被拉着往外跑。
跑出仓库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楼上的窗户里，那个人影还在。
正盯着他。
像是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