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俩沿着河岸走。
晨雾还没散,露水打湿了鞋。
顾衍走得不快,伤口还是疼,但他没吭声。
“你说那内应,靠谱吗?”我问他。
“靠谱。”他顿了顿,“是我的人。”
“你的人?你一个冷面王爷,哪来这么多暗线?”
他瞥我一眼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“算了。”我加快步子,“反正你瞒我的事也不差这一件。”
他没接话。
走到一处岔路口,他停下。
“往左。”他说。
“左边是死路,右边才是镇子。”
“我说往左。”
我真服了,这家伙是不是伤到脑袋了?
“左边是山崖,你让我跳崖?”
“崖下有路。”他语气淡淡的,“我的人,不会走大路接头。”
我愣了下。
也对。
沈怀远和三皇子肯定封了官道,走大路就是送死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我俩拐进左边小道。
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灌木几乎把路封死了。
顾衍在前面拨开枝条,我跟着。
走了约莫两刻钟,眼前突然开阔。
一片空地,中间有棵老槐树。
树下站着个人。
黑衣黑帽,看不清脸。
顾衍走过去,那人单膝跪地。
“属下丙字十三号,见过主子。”
丙字?
我心里一紧。
跟我爹令牌上那个“丙字七号”是一个系统的?
“令牌带来了吗?”顾衍问。
“带来了。”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,递过来。
顾衍接过去,转身递给我。
我伸手接过。
木牌很旧,边缘磨得发亮。
上面刻着:丙字三号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爹的令牌是丙字七号。”顾衍说,“这块是丙字三号,权限更高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暗卫营,数字越小,地位越高。”他看着我,“丙字一号是统领,二号是副统领。三号,是掌令使。”
“掌令使?”
“负责调配暗卫,传递密令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爹的七号,是执行者。”
我盯着手里的木牌。
所以,我爹只是跑腿的?
不对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块令牌?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,我才是暗卫营真正的统领。”
卧槽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暗卫营,是先帝留给我的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萧远山,是我父亲的人。”
“你父亲?先帝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他临终前,把暗卫营交给我,说将来有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,你会信吗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妈的,这信息量太大了。
“所以,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爹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我只知道,暗卫营里有个丙字七号,失踪了二十年。”
“直到你找到那枚令牌,我才确认。”
我攥紧木牌,手心出汗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用掌令使的令牌,调暗卫营所有人。”他眼神锐利,“今晚,强攻三皇子府。”
“强攻?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,“三皇子手里,有半块玉佩。那玉佩,能调动暗卫营的底牌。”
“底牌?”
“一支百人死士。”他声音很沉,“如果让他拿到,我们都得死。”
我心里一凉。
所以,我们不仅要救爹,还得抢玉佩?
“你的人,够吗?”我问。
“加上你爹的七号,够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得你亲自指挥。”
“我?”
“你是掌令使。”他看着我,“暗卫营,只认令牌不认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这担子,真他妈重。
但为了爹,值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今晚,干票大的。”
顾衍嘴角勾了一下。
“对了。”黑衣人突然开口,“主子,还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三皇子府,今晚有贵客。”
“谁?”
“江南总督,沈怀远的表亲。”
我和顾衍对视一眼。
沈怀远,又是他。
这老东西,真是阴魂不散。
“知道了。”顾衍挥手,“下去准备。”
黑衣人消失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手里的木牌。
丙字三号。
掌令使。
爹,你等着。
今晚,我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