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街上,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风刮过来,纸边割得手指疼。
“掌令使?”甲字一号又喊了一声。
我没理他。
脑子里全是三皇子那句话——你娘是萧家养女,她嫁给你爹是为了偷东西。
不是吧。
我娘那么好的人,怎么可能?
可她信上写的,确实是她自己的笔迹。我认得。
“先回客栈。”我说。
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甲字一号看我一眼,没多问。
路上我走得很快,快得像在逃。
可逃什么呢?
真相?
还是自己?
回到客栈,我关上门,把信摊在桌上。
一行字。
就一行。
“萧远山,你害死我全家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字迹潦草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我摸着纸,纸都快碎了。
这封信,娘是什么时候写的?
嫁给我爹之前?还是之后?
她恨他。
那她为什么还要生我?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甲字一号在门外敲门:“掌令使,晚饭。”
“放门口。”
他没走。
“还有事?”
“三皇子那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属下查到,萧远山当年确实杀过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萧家嫡系,一共十三口。”
我闭上眼。
十三口。
我爹杀的。
那我娘……是萧家养女,她活下来了。
然后嫁给了我爹。
搞毛啊。
这算什么?
复仇?还是卧底?
“掌令使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你下去吧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我坐在床上,盯着那封信。
忽然想起小时候,娘总是一个人发呆。
我以为她想家。
现在才知道,她恨我爹。
恨到要写这种东西。
那她对我呢?
也恨吗?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。
枕头湿了一片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有人敲门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顾衍的声音。
我爬起来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听说你查到了什么。”他走进来,看见桌上的信,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娘写的。”
他拿起信,看了一遍。
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信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字迹是我的,但内容……”
“可能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三皇子故意给你看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让你乱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乱了,他就赢了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他说得对。
但我控制不住。
“顾衍,我娘到底是谁?”
“萧家养女。”他说,“这件事,我查过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嫁给我爹?”
“你爹当年是萧家管事。”他说,“你娘嫁给他之后,萧家就出了事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你娘可能真的恨你爹。”
我腿一软,坐到床上。
顾衍蹲下来,看着我。
“但她是爱你的。”他说,“你是她女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在信里写的是你爹,不是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好像……有道理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查萧家旧案。”他说,“现在,睡觉。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他坐到床边。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窗外有月亮。
很亮。
但我觉得冷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娘真的恨我爹,那我算什么?”
“你是你。”他说,“跟谁都无关。”
我闭上眼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顾衍不在。
桌上放着早饭。
还有一封信。
不是昨天那封。
我拿起来,打开。
上面只有三个字——
“别信他。”
笔迹……是我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