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站在街中央。
百年前的沈渡站在他对面。
一模一样。
连嘴角那道疤都一样。
“你他妈是谁？”沈渡骂了一句。
百年前的沈渡没说话。
他抬手。
指尖亮起一团光。
光里是阴阳街。
百年前的阴阳街。
街上没人。
只有一盏灯。
灯下坐着三个人。
沈渡、苏棠、顾长生。
他们在喝酒。
“那是你。”百年前的沈渡说。“你把自己拆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封印。”
百年前的沈渡指了指街尽头。
那里有一道裂缝。
裂缝里往外渗黑气。
黑气里藏着无数张脸。
“镇魂大战那年。”他说。“阴阳街差点崩了。你用自己的魂魄做封印。拆成三份。一份是巡夜人。一份是女鬼。一份是钥匙。”
沈渡盯着他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百年前的沈渡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是你留在封印里的那部分。”他说。“镇着裂缝。镇了一百年。”
沈渡胸口开始疼。
他低头。
胸口的洞又出现了。
光从洞里往外漏。
“你来了。”百年前的沈渡说。“我就能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死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“你他妈在开玩笑？”
“没有。”百年前的沈渡指了指裂缝。“我镇了一百年。够久了。该你了。”
沈渡想骂人。
但骂不出来。
因为他看见苏棠走过来。
穿着红嫁衣。
脸上没表情。
“别信他。”苏棠说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沈渡说。“你每次都让我别信别人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苏棠走到他身边。
伸手。
手穿过他的胸口。
抓住了什么。
沈渡低头。
看见苏棠手里攥着一根线。
线连着他。
连着百年前的沈渡。
连着裂缝。
“这是命线。”苏棠说。“谁断了它。谁就得镇裂缝。”
百年前的沈渡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苏棠说。“你骗了他一百年。还想骗？”
沈渡看着苏棠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苏棠没回答。
她用力一扯。
线断了。
沈渡胸口炸开。
光涌出来。
把他整个人吞没。
他听见百年前的沈渡在笑。
笑得很痛快。
“谢谢。”那人说。“我终于能死了。”
沈渡想喊。
但喊不出来。
他看见阴阳街在塌。
灯笼在灭。
裂缝在扩大。
黑气涌出来。
无数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。
抓向他。
苏棠挡在他前面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顾长生。”
“她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没死。”苏棠说。“她也在裂缝里。等你。”
沈渡想说话。
但黑气已经涌上来。
把他卷进去。
他看见苏棠的脸。
在笑。
像一百年前那样笑。
然后他掉进去了。
掉进裂缝里。
掉进黑暗里。
他听见有人在哭。
是顾长生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