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里黑得不像话。
沈渡脚下一空，整个人往下坠。
他听见风声。
还有笑声。
百年前那个沈渡的笑声。
砰——
他摔在硬地上。
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“卧槽。”他骂了一句。“真有你的，连个台阶都不给。”
没人理他。
他爬起来。
四周有光。
很暗。
像是月光。
可这是地下。
他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。
看见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穿着巡夜人的旧制服。
肩膀上有灰。
“你来了。”那人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沈渡没动。
“你谁啊？”他问。
那人转过身。
沈渡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跟他一模一样。
但眼睛不一样。
那人的眼睛是红的。
像血。
“我是你。”那人说。“百年前的你。”
沈渡盯着他。
“你把我引到这里来。”他说。“想干嘛？”
那人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想让你看看真相。”他说。“你以为你是阴阳街的钥匙？你以为你是封印本身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错了。”他说。“你是我造出来的。”
沈渡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百年前。”那人说。“我把自己拆成三份。苏棠、顾长生、还有你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我是本体。”他说。“你只是我分裂出去的一部分。”
沈渡没说话。
手在抖。
“那苏棠和顾长生呢？”他问。
“她们也是我。”那人说。“我把自己拆开。为了封印阴阳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封印撑不住了。”他说。“我需要你把她们带回来。然后合体。”
沈渡看着他。
“合体之后呢？”他问。
“我会死。”那人说。“彻底消失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阴阳街不能塌。”那人说。“里面有太多鬼。他们还没准备好投胎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心有一颗珠子。
透明的。
里面有三团光。
“吞下去。”他说。“把她们带回来。”
沈渡看着那颗珠子。
没接。
“你凭什么命令我？”他问。
那人笑了。
“因为你是我的。”他说。“你是我造出来的。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。”
沈渡握紧拳头。
“那如果我不吞呢？”
那人看着他。
眼睛里的红色更深了。
“那阴阳街会塌。”他说。“所有的鬼都会魂飞魄散。包括苏棠和顾长生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包括你。”
沈渡盯着他。
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。
接过珠子。
“吞下去之后。”他说。“我会怎么样？”
那人没说话。
沈渡笑了。
“会消失对吧？”他说。“就跟苏棠一样？”
那人点了点头。
沈渡把珠子举到嘴边。
正要吞。
突然有人喊。
“别吞——”
是苏棠的声音。
沈渡回头。
看见苏棠站在洞口。
浑身是血。
“他是骗你的。”她说。“他不是百年前的你。他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那人一挥手。
苏棠整个人飞了出去。
沈渡冲过去。
但来不及了。
洞口合上了。
苏棠的声音消失了。
沈渡转身。
盯着那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那人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不只是你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是阴阳街的怨念。”他说。“百年前那场大战。死的人太多了。他们的恨。他们的怨。全聚在我身上。”
他指了指沈渡手里的珠子。
“你吞下去。”他说。“你就会变成我。”
沈渡手一松。
珠子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三团光飞出来。
钻进他胸口。
他感觉整个人在燃烧。
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——”他说。“你吞了她们——你会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沈渡身上爆发出强光。
他听见三个声音在脑子里响。
苏棠的。
顾长生的。
还有一个。
是他自己的。
“别怕。”那个声音说。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沈渡睁开眼睛。
看见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。
面前有三个人。
苏棠。
顾长生。
还有一个。
穿着巡夜人的制服。
跟他一模一样。
但眼神很温柔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渡问。
那人笑了。
“我是真正的你。”他说。“百年前那个。不是怨念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“我带你去看真相。”
沈渡没犹豫。
他伸手。
握住了那只手。
身后传来怒吼声。
是那个怨念的声音。
“你逃不掉的——”
沈渡没回头。
他跟着那人。
走进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