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抓住那只手。
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等能看清的时候。
他站在一条街上。
不是阴阳街。
是一条普通的街。
路灯亮着。
卖夜宵的摊子冒着热气。
有人在遛狗。
“这是哪？”沈渡问。
那人松开手。
“百年前。”他说。“那场大战之前。”
沈渡愣住。
街边有个小女孩在跳绳。
嘴里哼着歌。
“苏棠？”沈渡认出来了。
小女孩停下来。
朝这边看了一眼。
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沈渡说。“她不是鬼吗？”
“她活着的时候。”那人说。“你也是。”
沈渡转头看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叫沈渡。”他说。“百年前那个沈渡。不是怨念。不是替身。是真正的我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胸口。
“你的记忆被我封了。”他说。“怕你承受不住。”
沈渡皱眉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“你们一个两个都瞒着我。”
那人笑了。
“现在可以看了。”他说。
他伸手。
点在沈渡眉心。
脑子里炸开。
画面涌进来。
太多了。
他看见自己。
穿着巡夜人的制服。
站在一条街上。
街两边全是鬼。
他手里拿着生死簿。
身边站着苏棠和顾长生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听见自己问。
苏棠点头。
顾长生也点头。
他把生死簿撕成三份。
一份吞下去。
一份塞进苏棠胸口。
一份递给顾长生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走进鬼潮里。
消失了。
画面断了。
沈渡回过神来。
发现自己跪在地上。
满头大汗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想起来了吗？”那人问。
“想起来了。”沈渡说。“我把你们分开了。”
“对。”那人说。“我把自己的魂魄拆成三份。一份是巡夜人的记忆和力量。一份是阴阳街的怨念。一份是钥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渡问。
“因为那场大战。”那人说。“我输了。但我不想死。我把怨念锁在街里。把钥匙藏在苏棠身上。把记忆留给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你吞了三颗珠子。”他说。“三份魂魄合一了。”
沈渡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发光。
“那我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你是完整的我。”那人说。“也是完整的阴阳街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沈渡问。
“消散。”那人说。“我的任务完成了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替我好好活着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碎了。
化成光点。
飘进沈渡身体里。
沈渡感觉胸口一热。
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。
全是记忆。
百年前的记忆。
他看见自己怎么建阴阳街。
怎么封印怨念。
怎么死。
怎么重生。
全想起来了。
他站在那条街上。
路灯突然灭了。
夜宵摊子没了。
遛狗的人也没了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只有远处有盏灯笼。
亮着。
灯笼下站着一个人。
穿红嫁衣。
是顾长生。
她看着他。
笑了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