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看着面前这个人。
第一百零八个他。
最后一个。
“什么意思?”沈渡问。
那人笑了笑。
跟沈渡长得一模一样。
连声音都一样。
“你每死一次,就多一个你。”他说。“我是第一百零七个你留下的。你死了,我才能活。”
沈渡脑子有点乱。
什么叫每死一次就多一个?
“你吞了轮回珠,把自己拆成三份。”那人说。“但你死了太多次。每次轮回,都会多一个你留在阴阳街里。我是最后一个。你死了,我就能取代你。”
沈渡盯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来?”
“因为你选了第三条路。”那人说。“你选了全都要。但你忘了,全都要的意思是——你也得死。”
沈渡往后退了一步。
灯笼还在地上。
灭了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沈渡说。
“你不需要明白。”那人往前走。“你只需要死。”
他伸手。
手里有把黑刀。
跟之前沈渡捅自己的那把一样。
“你捅过自己一次。”那人说。“再捅一次就行了。”
沈渡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渡说。“你也是我,对吧?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
“那你捅我,等于捅你自己。”沈渡说。“你下得了手?”
那人没说话。
沈渡往前走。
走到他面前。
把胸口抵在刀尖上。
“来。”沈渡说。“捅。”
那人手在抖。
“你是我。”沈渡说。“你下不了手。”
那人突然把刀扔了。
蹲在地上。
哭了。
“我不想这样。”他说。“我不想当最后一个。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街上。”
沈渡蹲下来。
拍拍他肩膀。
“那就别当。”沈渡说。“跟我一起。把街拆了。”
那人抬头。
“拆街?”
“对。”沈渡说。“把阴阳街拆了。让所有鬼都出去。让所有人都能死。”
那人愣了半天。
“能做到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渡说。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那人站起来。
擦擦眼泪。
笑了。
“你真离谱。”他说。“你是我见过最离谱的自己。”
沈渡也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街上那些鬼还在。
看着他。
“你们想出去吗?”沈渡问。
没人说话。
“想出去就跟我走。”沈渡说。“不想出去,就留在这儿。”
他往前走。
身后跟着第一百零八个他。
走了几步。
身后响起脚步声。
越来越多。
他回头。
看见所有鬼都跟上来了。
整条街都在动。
沈渡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咱们今晚就把这条街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