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沙发上，眼睛还红着，盯着那盒快吃完的草莓发呆。
我烧了壶水，翻出柜子里最后一包方便面。“饿不饿？”我问。
她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
我撕开包装，把面饼扔进锅里，打了个鸡蛋进去。水开了，白气往上冒，厨房里暖和了一点。
“你一个人住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不害怕吗？”
“习惯了。”
面煮好了，我盛了两碗。她端着碗，筷子在里面搅了半天，才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，声音闷闷的。
我没说话，低头吃面。
吃到一半，她突然放下筷子，从帆布袋里掏出那张纸条，放在桌上推过来。
“你看吧。”
我拿起纸条，上面写着“草莓给你，别难过”。字很丑，歪歪扭扭的，有几个笔画还断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她咬了咬嘴唇。“昨天在便利店，我看见你盯着那盒草莓看了很久。你穿的那件外套，袖口都磨白了。我想你可能也……不太容易。”
我愣住。
“后来我买了草莓，本来想放在你门口就走了。但是我不知道你住哪栋楼，就在便利店门口等了一会儿。结果你一直没出来，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哪？”
“我……我跟踪过你一次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越来越小。“上周三晚上，你从便利店出来，往左边那条巷子走，我刚好在后面。看你进了小区，就记住了。”
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碗里。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我觉得你看起来像个好人。”
“好人？”我笑了一下。“好人会跟踪别人？”
她也笑了，嘴角翘起来。“那你还收留我？”
“妈的，我那是看你可怜。”
她没生气，反而笑得更开了。
吃完面，我去洗碗。她站在厨房门口，抱着胳膊，突然说：“周远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买那盒草莓吗？”
“因为你想吃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。“因为我想让你吃。”
水龙头哗哗响着，泡沫冲进下水道。我关了水，转过身看她。
“昨天是我生日。”她说，“我本来想买给自己当礼物。但是看见你之后，突然觉得，也许有人比我更需要这盒草莓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走过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，是那盒里最后剩下的那颗，放在我手心里。
“生日快乐，周远。”
“今天不是我生日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当是新年快乐。”她笑了一下。“反正快过年了。”
我握着那颗草莓，掌心有点凉。
窗外突然响起烟花声，砰的一声，在夜空里炸开。
“看，烟花。”她指着窗外。
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，烟花一簇一簇升起来，红的绿的，把黑夜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谢谢你，林小满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窗外，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光。
那一瞬间，我突然觉得，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