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。
老鬼的地盘。
陈默到的时候天快黑了。
街两边全是旧楼，墙皮剥落，电线缠得跟蜘蛛网似的。
他站在巷口。
掏出周海发的地址。
“老鬼，搞毛啊，这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回头。
三个人。
站在十米外。
中间那个光头，脸上有疤。
“陈默？”
“嗯。”
“老鬼等你。”
光头指了指巷子深处。
“跟我走。”
陈默跟着他们。
巷子很窄。
两边窗户都黑着。
像死人眼睛。
走了五分钟。
光头在一扇铁门前停下。
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院子。
院子中间坐着个人。
五十多岁。
瘦。
穿件旧棉袄。
手里拿着把剪刀。
正剪指甲。
“老鬼？”
“嗯。”
老鬼没抬头。
“周海让你来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要什么？”
“名单。”
“什么名单？”
“别装。”
陈默走近两步。
“你知道我说什么。”
老鬼抬起头。
笑了笑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我也知道。”
“但你得告诉我。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？”
陈默盯着他。
“因为我妈。”
“她死前给你打过电话。”
老鬼剪刀停了。
“你查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确实打过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说周海会来找你。”
“让你别信他。”
陈默心里一沉。
“她还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老鬼站起来。
走到陈默面前。
“她说你爸是好人。”
“但周海不是。”
“名单我可以给你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别杀周海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“你妈就白死了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不是自杀。”
“是周海逼的。”
“但你爸……”
“你爸知道真相。”
“却一直瞒着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说。”
“你知道了会去送死。”
陈默握紧拳头。
“名单。”
“给我。”
老鬼叹了口气。
从兜里掏出个U盘。
“都在里面。”
“密码是你妈生日。”
陈默接过。
“谢谢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老鬼叫住他。
“你妈还留了句话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你来拿名单。”
“告诉你。”
“钥匙在老家。”
“老房子。”
“后院。”
“槐树下。”
陈默点头。
走出院子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林雪打电话。
“拿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还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不是自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雪说。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“但你爸不让说。”
陈默挂断电话。
站在巷口。
看着路灯亮起来。
操。
这世界。
全是谎话。
他点了根烟。
深吸一口。
然后朝老房子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