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车停在监狱门口。
我盯着那扇铁门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她愿意见我？”
“她说等你很久了。”
等我很久？
什么意思。
探监室里，一个瘦巴巴的女人坐在玻璃后面。
她看起来五十多岁，头发白了一半。
我拿起电话。
“你是沈美娟？”
她盯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你长得像你妈。”
“我妈叫李秀兰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李秀兰是我妹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你妈是我亲妹妹，我们俩都姓沈。”
“那我爸呢？”
“你爸是方建国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，方建国失踪了。她一个人把你生下来，后来嫁给了现在的爸。”
“那方晴呢？”
“方晴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。”
我真服了。
信息量太大，我消化不了。
“你为什么坐牢？”
“替你妈顶罪。”她声音很平静，“当年你妈发现方建国贪污的证据，要举报。方建国找人威胁她，她失手把人打了。我替她扛了。”
“我妈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方晴死之前一个月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方晴知道？”
“她知道。她找过你妈，想认你。你妈没同意，怕连累你。”
“那方晴日记里写的‘穿深蓝色外套的女人’……是我妈？”
沈美娟点头。
“你妈那天去找方晴，想劝她别查方建国的事。结果方晴死了，她怕被怀疑，跑了。”
“那冒充我的人呢？”
“也是你妈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她为什么要冒充我？”
“她想保护你。她以为只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，你就安全了。”
“可她死了啊！”
“死之前，她留了一封信给我。”沈美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信，打开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棠棠，妈对不起你。方晴的事，是陈宇和陈志强干的。妈那天去晚了，没救成她。妈想替你查清楚，可妈时间不多了。别恨妈，妈爱你。”
眼泪掉在纸上。
“她怎么死的？”
“癌症。”
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沈美娟也哭了。
“你妈这辈子，太难了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那方建国呢？”
“他还在陈宇家阁楼里关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老张救出来了。”
沈美娟愣了一下。
“你救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妈没白疼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见方建国。”
“他在医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转身往外走。
老张在门口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我妈是李秀兰，李秀兰是沈美娟的妹妹，我爸是方建国。”
老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和陈宇……”
“他是我姐夫。”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手机响了。
方琳：你见到沈美娟了？
我：见了。
方琳：她说了什么？
我：你姐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。
方琳：……
方琳：那你是我……
我：表姐。
方琳：真有你的。
我：我也没想到。
方琳：那现在怎么办？
我：去找方建国。
方琳：我跟你一起。
我：好。
挂了电话，老张发动车。
“去医院？”
“嗯。”
车开出去一段路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老张，我妈那封信，能鉴定笔迹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帮我鉴定一下。”
“你怀疑什么？”
“我怀疑那封信不是我妈写的。”
老张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妈都死了，谁还会冒充她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但直觉告诉我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车窗外，天快黑了。
路灯又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