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公安局门口。
我下车，腿有点软。
老张扶我一把。
“还行？”
“行。”
进去，办手续。
等。
走廊里，灯管嗡嗡响。
我盯着墙上的标语发呆。
老张递过来一瓶水。
“喝点。”
我拧开，喝了一口。
冰的。
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你妈的事，你记得多少？”老张问。
“不多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，你多大？”
“十六。”
“她走之前，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？”
我摇头。
“她走得很突然。车祸。现场说是意外。”
“你信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现在不信了。”
门开了。
一个警察走出来。
“沈棠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陈志强要见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指名要见你。”
老张皱眉。
“我陪她进去。”
“不行。只她一个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去。”
老张拉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
我点头。
跟着警察往里走。
拐了几个弯，到了审讯室。
门推开。
陈志强坐在里面，手铐在桌上。
他抬头看我。
笑了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你妈的事，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她当年查过方晴的案子。”
我手一紧。
“她发现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她发现，方晴死前，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不可能。我那时才多大？”
“十六。”
他笑。
“你妈带着你，去见过方晴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你妈日记里写的。”
“日记？”
“对。你妈的日记，在我手里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那本日记，就藏在你家老房子的天花板里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不信你可以回去找。”
他靠回椅子。
“你妈当年，已经查到了真相。但她没来得及说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真相就是，方晴的死，是你妈一手策划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放屁。”
“我没放屁。你妈和方晴，是亲姐妹。”
我呆住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妈叫方敏，方晴是她妹妹。你妈当年为了钱，嫁给了你爸。方晴发现了你妈的一些事，你妈就……”
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你妈的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。她让陈宇杀了方晴，然后嫁祸给陈宇。陈宇只是她的棋子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你骗我……”
“我没骗你。你妈死后，我拿走了她的日记。一直藏着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要你明白，你查的这案子，到头来，查的是你自己家。”
他笑。
“沈棠，你妈才是真凶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不信就去翻你家天花板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腿在抖。
推开门，老张迎上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送我回家。”
“你家？”
“老房子。”
车开出去。
我盯着窗外。
脑子里全是陈志强的话。
我妈……
方晴……
姐妹……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。
万一呢？
万一他说的是真的？
车停了。
我下车。
抬头看老房子。
三楼，窗户破了一块。
老张问：“真要上去？”
“嗯。”
我往里走。
楼梯吱呀响。
到了门口。
钥匙插进去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屋里一股霉味。
我走向卧室。
天花板。
搬来凳子。
站上去。
手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。
掀开。
里面黑乎乎的。
伸手进去。
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拿出来。
一本旧日记。
封面泛黄。
上面写着：方敏。
我手在抖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“1987年3月15日。今天，我杀了方晴。”
我眼前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