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跑。
脚步声在后面追，扩音器的喊话嗡嗡响，像苍蝇一样甩不掉。
通道越来越窄，头顶的灯坏了一半，忽明忽暗。他拐了个弯，钻进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。
管道里全是灰，呛得他咳嗽。他缩在角落里，用手捂着嘴。
脚步声从外面经过，没停。
他等了大概五分钟，才敢喘口气。
妈的，差点就交代了。
他把怀里的土掏出来看了看。那土还是温的，在黑暗里隐隐发着暗红色的光。
陆远盯着它看了半天。
这东西到底是什么？
他想起赵磊那副要命的样子——那家伙肯定还会来找麻烦。治安队也在找他。这个地下城，他待不下去了。
但能去哪儿？
外面是辐射。
陆远靠在管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他太累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。很轻，像是从隔壁传来的。
他睁开眼，竖起耳朵。
“……听说东区那边打起来了。”
“谁啊？”
“一个种地的，叫陆远。把赵磊给打了。”
“种地的？你逗我呢？种地的能打赵磊？”
“真的！我亲眼看见的！那小子拿着一根铁管，把赵磊的电击枪都打掉了！”
陆远愣了一下。
有人看见他了？
他悄悄挪到管道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外面是一个小房间，有两个人坐在破沙发上聊天。桌上放着一盏油灯，旁边堆着几个罐头。
“那小子现在人呢？”
“跑了。治安队在抓他。”
“啧，可惜了。听说他种的东西特别好吃。”
陆远犹豫了一下。
他需要情报。需要知道治安队到底布了多少人。
他从管道里爬出来。
那两个人吓了一跳，一个站起来，一个往后退。
“别动！你是谁？”
陆远举起手：“别紧张，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人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你是陆远？”
“嗯。”
那个坐着的瘦高个打量了他几眼，忽然笑了：“我靠，你还真敢出来。”
“我需要帮忙。”陆远说，“我可以拿食物换。”
瘦高个挑了挑眉：“什么食物？”
“西红柿。新鲜的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两秒。
另一个光头咽了口唾沫：“你真有西红柿？”
“有。”陆远说，“但得先帮我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瘦高个想了想，说：“南边有个废弃的仓库，没人管。不过那里漏风，而且可能有老鼠。”
“行。”陆远说，“带路。”
光头看了看瘦高个，瘦高个点了点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陆远跟着他们走出房间，穿过几条走廊。路上遇到几个人，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，但没人拦。
到了仓库，果然破得不行。墙上有洞，地上全是灰。但至少能待。
瘦高个说：“你答应我们的西红柿呢？”
陆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里面装着两个西红柿。他递给瘦高个。
瘦高个接过去，闻了闻，眼睛亮了：“真他妈香。”
光头也凑过来看。
“谢了。”瘦高个说，“我叫阿坤，他叫老刘。有事可以找我们，但得加钱。”
陆远点点头。
等他们走了，他一个人在仓库里转了一圈。
角落里有个破花盆，里面全是干土。
陆远蹲下来，把怀里的变异土壤倒了一点进去。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几粒种子——那是他之前藏好的。
他把种子埋进土里，浇了点水。
然后他坐在旁边，看着那个花盆。
一天。
只要一天，就能发芽。
他需要食物，需要武器，需要一个能活下去的办法。
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陆远站起来，抓起铁管。
门被踹开了。
赵磊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十几个人。他手腕上缠着绷带，脸上挂着狞笑。
“找到你了，种地的。”
陆远握紧铁管。
妈的，又来。
但这次，他没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