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天没亮就醒了。
肩膀疼得厉害，伤口还在渗血。他看了眼破碗里的土，那颗种子已经长成一株小苗，嫩绿得扎眼。
“卧槽，这长得也太快了。”
他骂了一句，把破碗塞进角落，用破布盖住。
然后出门。
队长今天让他继续清理第四层。阿杰和大头已经在了，手里拿着铁锹。
“陆远，你伤还没好？”大头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
队长走过来，扔给他一卷绷带：“换一下，别感染。”
陆远接过，没说话。
他盯着队长，想开口问那扇门的事。
但队长先开口了：“今天清理完那段塌方，你们就滚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陆远问。
“不为什么。”
陆远攥紧铁锹，没再追问。
他开始干活，一锹一锹铲碎石。肩膀每动一下，伤口就撕裂一次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你逗我呢，这活是人干的？”
他忍不住骂。
阿杰在旁边笑：“习惯就好。”
“习惯个屁。”
陆远心里烦躁。
他一边铲，一边琢磨怎么进那扇门。
到了中午，塌方清理完了。
队长过来检查，点点头：“行了，领口粮去。”
陆远没动。
“队长，那扇门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队长脸色一沉：“我说了，别碰。”
“可我听说，那是核战前的研究室。”
队长盯着他，眼神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阿坤。”
队长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低声说：“那扇门后面，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个实验。”队长深吸一口气，“核战前，有人在第四层搞过基因实验。”
“什么实验？”
“让植物在辐射里活下来。”队长说，“他们成功了，但实验也失控了。”
“失控？”
“那些植物变异了，开始攻击人。”队长声音发紧，“最后，实验室被封了。”
陆远心跳加速。
“那里面还有活的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队长摇头，“但门锁着，钥匙在我这儿。”
陆远盯着他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队长警觉。
“我想进去看看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队长压低声音，“那里面可能有辐射，还有变异植物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陆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破碗，里面是那株小苗。
队长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种的。”陆远说，“我用一块特殊的土种的。”
队长盯着小苗，眼神闪烁。
“你……”
“给我钥匙。”陆远说，“我进去，出了事我自己担着。”
队长犹豫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掏出钥匙。
“给你。”他说，“但别怪我没警告你。”
陆远接过钥匙，心跳如鼓。
他走到铁门前，插进钥匙，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霉味扑出来。
陆远屏住呼吸，走了进去。
里面很黑，他掏出打火机，点着火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满地的绿色植物，密密麻麻，覆盖了整个房间。
它们都在动。
像活的一样。
陆远后退一步，撞到了墙。
突然，那些植物朝他涌过来。
他转身就跑。
但门已经关上了。
钥匙在外面。
“我真服了！”
陆远骂了一句，拼命砸门。
但门纹丝不动。
他回头，那些植物已经爬到他脚边。
他闭上眼睛。
完了。
但下一秒，那些植物停住了。
它们绕开他，朝他的口袋爬去。
陆远一愣。
他掏出破碗，那株小苗正在发光。
那些植物围着小苗，安静下来。
陆远傻了。
“这什么情况？”
他盯着小苗，心跳快得要炸。
然后，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声音从植物深处传来。
陆远浑身发麻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我是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。”
陆远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……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我在这里，活了三十年。”
陆远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怎么活的？”
“靠这些植物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它们给我提供能量。”
陆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叫赵明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核战前，我是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。”
陆远愣住了。
赵明？
赵磊的爹？
“你认识赵磊吗？”陆远问。
“我儿子。”赵明说，“你认识他？”
陆远心里一沉。
“他……想杀我。”
赵明沉默了很久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儿子……变了。”
陆远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进来，是想找什么？”赵明问。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陆远说，“这场末日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赵明叹了口气。
“你想知道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好。”赵明说，“我告诉你。”
陆远屏住呼吸。
“这场末日，不是天灾。”赵明说，“是有人故意释放了辐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组织。”赵明说，“他们叫‘净化者’。”
陆远听着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他们想干什么？”
“他们想筛选出能适应辐射的人类。”赵明说，“然后，建立新世界。”
陆远浑身发冷。
“那……我们算什么？”
“实验品。”赵明说。
陆远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突然明白了一切。
“所以，你那块变异土壤……”
“也是实验的一部分。”赵明说，“它是我做的。”
陆远盯着手里的破碗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把它藏了起来。”赵明说，“没想到，被你找到了。”
陆远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你出去。”赵明说，“找到‘净化者’的总部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毁掉他们。”赵明说，“否则，这场实验永远不会结束。”
陆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怎么出去？”
“门已经开了。”赵明说，“你回头。”
陆远回头，门果然开了。
队长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。
“你听到了？”陆远问。
队长点头。
“所以，一切都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陆远说，“我们都被骗了。”
队长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出去。”陆远说，“找到真相。”
队长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他走出铁门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些植物还在动。
但赵明的声音已经消失了。
他握紧手里的破碗。
小苗还在发光。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被选中了。
但不知道是好是坏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队长跟在后面。
两人走进通道。
身后，铁门缓缓关上。
锁住了三十年的秘密。